半颓废男人和她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两人的默契好到不可思议,从一开始两人的第一句对话就好像老天早已写好的脚本。
「勃根地红酒有多复杂?」他很本能的想试试她的斤两。
「只比女人好懂一点点」她完全知道他的用心。
是一场品酒会,喜欢勃根地红酒的酒商朋友打算进一批新酒,找了几个相孰的酒友来试酒给意见,她也在受邀名单之列。
「为您郑重介绍,台北的勃根地女王,只有这么美丽的女人能理解这么复杂的酒」朋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这样对半颓废男人介绍她。
他当然知道勃根地有多难懂,那是地球上最特别的一片葡萄园,两个相隔不到十公尺的葡萄园所生产的红酒身价可相差千倍,连被誉为酒神的美国超级酒评家Robert Parker都敬而远之。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往的聊起红酒世界的经典故事,从1855年法国波尔多红酒分级一直聊到勃根地,又聊到同样以黑皮诺葡萄知名的美国的奥瑞岗,再谈到加州拿帕,意大利、智利和阿根廷,一下子就神游了地球上所有的红酒产区,一直聊到她说要找一天到大安森林公园的草皮上晒太阳喝酒聊天。
「好啊,找一天」半颓废男人客气的这样回她,心里却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心想两人终究是第一次见面,她可能只是因为一时心情好,随口说说。
「好啊,明天!」她答得非常铁定又干脆,那口气根本是命令,让他连回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呆了,有点不知该怎么回话,她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时不知该如何再回她话。
他又想起明天是星期六,他根本也没事,只好定下了这个约会,说好了,早上十一点大安森林门口见,他带酒,她带她口中全台北最好吃的烤三明治。
「相信我,吃了这烤三明治之后你吃不下别家的」她认真的眼神口气像是在说她的爱情。
那天的阳光静好,初秋凉风把空气吹得不冷不热,他们先喝冰得刚刚好的香槟王,再喝两人最爱的勃根地,之后,她把那包得像传国玉壐般的三明治隆重的端到了他面前隆重的打开。
他从没有看过包得如此精致的三明治,黄金色的外包纸绑上咖啡色的细工粗棉线,真像是来自英国皇室的礼物,他彷佛也闻到那里面的鲜美。
「来,尝尝」她撕下一小块就往他嘴里塞。
刚喝了那几杯,本来他以为自己醉了,现在他知道,那美得足以让他沈沦的爱情其实才刚开始。
他无限用心的品尝着她所说的劳斯莱斯级三明治,觉得那滋味真的美极了,和她一样色香味兼具,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总觉得自己好像吃到了松露加鹅肝和鱼子酱,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香槟王,太赞了,这滋味。
「啊,怎么会这样?」她忽然像是被打了一枪那样的尖叫。
「怎么了?」他不解的问她,其实自己也真的被她吓到了。
只见她从三明治里拉出一根长长的头发,一脸不可思议。
他知道她的意思,台北最贵最豪华的三明治里面竟然有一根头发。
「真是太离谱了,我要去讨回个公道」她拿起电话就打。
他没有拦她也没有说什么,只知道要是他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就会摸摸鼻子把三明治丢掉或吃完。
「妳们不需要赔我一个,我的午餐完全被毁了,再送我十个也没有心情吃,请妳们店长出来听电话」她开始对电话的那一头进行谈判,口气像检察官那样优雅而冰冷。
他听见她和那店长简单的几句对话之后就挂上电话。
之后,她又马上像变了一个人,平静的回来和他再喝酒,并且把其他的三明治吃了。
半颓废男人忽然不想问她什么了,依然谈笑风生的享受这难得的周未露天午餐。
「待会儿可以陪我去还三明治吗?」吃喝聊完之后,她忽然这样问他。
他以为她早忘了这事,但她既然提了,他当然答应,于是就和她走到停车场准备搭她的车去还三明治。
一走到她的车前,他有点被吓到了,竟然是一部法拉利Califonia。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她要开着这部台湾根本都还没有几部的超级跑车去还三明治讨公道?
一路上,他真的觉得她越来越难懂,她看来并不缺钱,也不像省吃俭用的人,怎么会想开着跑车去为一个长了头发的三明治讨价还价?
「你在车上等我一下」她没等他说好,人已走下车。
他只能等,忍受着路上行上看他一个大男人竟坐在这部风骚跑车副驾驶座的奇异眼光。
「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她在五分钟后回来,空着双手。
「她们没有赔妳一个新的三明治?」他好奇的问她。
「赔我我也不要,我现在根本不想吃也吃不下了,不过,我有要到我想要的东西了」她一脸兴奋神秘的说。
「妳要到了什么?」他好奇。
「那店长给了我她的手机号码,而且答应我,以后我到这家店来无论外带或用餐都不用排队,只要一通电话给她就可以了,这就是我要的,花钱也买不到的VIP服务,只要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要不到的」她一脸得意的说。
他忽然觉得自己更喜欢她了,因为她这样的聪明和精明,但也有点小害怕,这样的女人会如何对待爱人?
「你猜猜,我这样的人会如何对待我的爱情?如果和一个人分手了我会去向对方要什么?」她像是从他眼神看到了他的心思。
「妳什么都不会要吧,如果真的爱过,分手时永远只会有祝福」他这样回答她。
她忽然一脸遇到知音的表情。
她终于确定,半颓废男人和她真的是来自同一个星球的人,他和她都是恨不得把自己百分之百奉献给爱情的人,即使在爱情里把自己烧个精光也无怨无悔。
她忽然从驾驶座转过身来给了他一个吻,当成是两人爱情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