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乡从框框井来,告诉我说:春女没死,春女的真名也不是你在文章里写的“春女”,她叫贺春娥。从前我们叫她娥子,那是她还小,现在不了,镇子上的人都叫她娥姐。 贺春娥卖春的故事我在大前年写过(《失踪了的春女》 [西行笔记-41])。故事的结尾似乎春女惨遭不测,人们只在沙甸子里找到一件疑似春女穿的衣服。而且,派出所出了现场…… 北京的朋友对我说:春女很有意思,叫你一写,我们就想去找春女。朋友说看看那死了的究竟是不是春女,就算是她的话...
加拿大埃德蒙顿市阿尔伯特大学艺术设计系教授马克·希格纳[Marc C Siegner]先生来北京送画,翻译姑娘小韦给我发Email说“加拿大艺术者Mar C Siegner先生曾跟您有过联系,在您的帮助下采访了几名在前门的流民,并为他们制作了版画。Marc的创作主题是‘家’,对无家可归、以及弱势群体的关注构成了他的创作内容,他希望通过他的创作能让更多的人对流民有所认识并帮助他们……两年后的今天他再次回到北京,希望能有机会与您再见一面,将他制作的...
一、 村长赵二刚回到村里三天,就花十八万买回一辆崭新的帕萨特。 赵二是从市里看守所里放回来的,据说麻烦事还没完,要他随叫随到,不得远离。对此,村民们理解不多,法律的事情“我们是法盲”,村民们自己对自己如此评价。但赵二的买汽车,村民们却看得懂,那无异于挑衅——怎么样,你们把我告了,我不是还好好的吗?说我是侵占了兰青铁路占地补偿款,说我是虚报名目,给俺老婆凭空造了几亩地的单子才骗了铁路上的钱……可我不是还好好的吗?拘也拘了,最后...
——你看这房子盖得城不像城乡不像乡,住着天天就像是玩耍。 ——这院子哪里敢养猪啊,还不把人臭死。 ——解小手可以在屋里,解大手咋办呀,说好给盖公共厕所,到现在一年了还没盖的动静。 ——来的时候从韩家洲带了一千斤麦子,吃了一年,还剩下两袋。吃完了咋办?这里的地又不打粮,去年一亩才收了30来斤。 …… 这些话一听就是农民在说。如今农民的话没人爱听,尤其是那些直接管制农民的县、乡、村干部们。他们现在有充分理由可...
凌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我,我拎起话筒,我知道那准是她打来的电话。每每需要修正图片的时候,需要查询某一段文献文字出处的时候……我对她不止一次说过,没有人可以和我做比,你得多休息,我则可以。现在,我在睡着,她却醒着! 电话那边只有哽咽声传来。“老虎,李淑莲死了……” 李淑莲是在信访局被关押期间“被上吊”的。那样一位坚强的中国妇女,那样一个眼底容不得邪恶,敢与歹徒针锋相对的中国农村的普通老百姓,忍屈受辱,不畏强权,她,怎...
在汉江上游的韩家洲,我在满山的草丛中摸爬滚打一天,最终也没能走完韩家洲的全部。 除了用摄像机记录洲上的所见,返回旅社后也写过几篇文字,可是总感觉有不吐不快之物如噎在喉。我因此又去了鄂北的随州,韩家洲的农民们被连哄带骗,几十条大船载着他们的悉数家产顺江而下,后被转换汽货车,直到被撂到了随州,一个叫做凤凰山的地方。韩家洲上的数百韩姓人家从此被整体漂泊异乡。 我正是沿着韩姓家族顺江而去那条路,跋涉三百公里抵达。 ...
我从一开始就说;对于南水北调的是非,我尚无认识。尽管那些天不断传来消息:三峡大坝对生态平衡的影响,关于南方诸湖纷纷旱底,丹江口水库,也就是南水北调的水源地储水跌至水位线以下。接续又有南方不断传来涝灾,以至中央也坐不住了,胡、温前后急往丹江口查问…… 我问过直接参与南水北调技术工作的小学同学,两个问题:一、调水工程的必要性;二、关于因水而动迁的问题。同学答复大意是:一、调水中线沿途大旱已经不是秘密,尤其河北,11年旱灾调用...
【按】南水北调探秘行历时一月零十天,额外改乘火车、汽车去了趟鄂西随州凤凰村(韩家洲移民新村),现在总算结束。探秘行动是结束了,资料还在整理,探秘的结果是丰硕的,我将逐步披露……下来就剩一件事情一直萦绕心头:去成都,在返京前。可是去成都找谁呢?那么些个朋友,足可以安排出去几天,却惟独没有了每每必见的冉云飞。若不是近来高铁事故引发的舆论白热化,以及包括一些被掌控的官煤也在借此突破言论尺度控制,冉云飞的事情再提又有何用?谁都——包括...
韩二爷是韩家洲的长辈人了。韩二爷的一席话,质朴地诠释了那个近些年盛传坊间的关于黄世仁与杨白劳谁是谁非的疑难问题。 韩二爷出生在韩家洲,八十年来没有离岛,今年已经八十三岁。2010年被南水北调工程移民到千里之外的鄂西随州凤凰山村。 韩二爷故居的韩家洲是孤立于长江最大支流汉江之中的唯一孤岛,汉江由陕西的紫阳、安康、白河流至这里,款款地分支两岔,一南一北,烘托起韩家洲的十里锦绣。韩家洲有山、有水、有沙丘;有鱼、有树...
我是赞同“南水北调”说的,但运行于其间的官僚管制体系却做得足够反人性。这是一个巨大话题,有待我们去不断探究…… 韩家洲移民被迫大举搬迁,去了千里之外的湖北随州定居。走的那天,政府派来了大批船只停靠在汉江。搬迁是一次性完成的,也就是说,除了个别乡亲几个月后返回过韩家洲祭祖外,其他人则在那次离开韩家洲后就再也没能回来。 那天韩家老爹家的黄狗没能跟随离开。我听移民说,韩家人没有忘了把大黄抱上大船,而是在船离岸后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