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好多语文家爱说:文章要短,文章写短了是真功夫,懂得惜墨如金的人才真有文章秘技……到我写的时候才知道,不该是“文章要写短”的问题,而是没有功夫的话想短也短不了。 一位记录片导演和我探讨“文章”写短的问题,却说的是记录片做短的话题。当然做记录片做短不是导演的初衷,他没错。可是我在与他讨论“短”的话题时,忽然为我自己近些年来制作的短纪录片寻得了一个根据:做短记录片、做短新闻片、做短语录片……在这个短的大旗下,似乎...
[原文及图载于德国之声中文网] 从河南省安阳市所辖滑县改行222省道,约五十公里便至大寨(与山西大寨同名)。公路上空悬挂一巨型蓝色路牌,残缺半块,上书“大寨”。听当地百姓讲缺失的下半块写的是“赵紫阳故里”,是大型货车从空中撞掉的。对这个说法,有人说是不小心,也有人直摇头“是被有意撞掉的”。半块路牌就成了当地难解之谜。 因为要问路,所以不停与路人交谈。但凡听说我要去赵紫阳故里,老乡的话就尤其显多,话间又无不流露出骄傲。“...
【按】这是《2010'中国北方农村调查》一稿的第四章“城市,让生活更美好”(Better City, Better Life) 1、 2010年5月1日,第41届世界博览会在上海召开。 9月,我行至宁夏平原。此一路我的网络生活完全仰仗一块3G无线卡。因为网路的强弱不同导致时断时续,因此就疏懒了上网。 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听声儿是一位外国女士。对方自报家门,但我至今也没能搞清楚她的身份,只知道她的中文讲得不错。他所传达的意思大概是邀请我9月份的某...
【按】这是《2010'中国北方农村调查》一稿中一个章节。您将看到的不仅仅是农村的社会问题……1、 八月底,宁夏,青铜峡市。 刚刚安顿下来,就听有人敲门。 谁?我大声问。 …… 谁——呀——我再问。 话音未落,门就被撞开。那一刻,我看到突然出现的十三颗头颅在狭窄的门框之间拥挤在一起,一时间一个头颅也进来不得。那情形令人匪夷所思,你会不明白那十三颗头颅为什么不会协同行动,秩序而入,却非要争先恐后,就好像在抢一件宝物...
有老乡从框框井来,告诉我说:春女没死,春女的真名也不是你在文章里写的“春女”,她叫贺春娥。从前我们叫她娥子,那是她还小,现在不了,镇子上的人都叫她娥姐。 贺春娥卖春的故事我在大前年写过(《失踪了的春女》 [西行笔记-41])。故事的结尾似乎春女惨遭不测,人们只在沙甸子里找到一件疑似春女穿的衣服。而且,派出所出了现场…… 北京的朋友对我说:春女很有意思,叫你一写,我们就想去找春女。朋友说看看那死了的究竟是不是春女,就算是她的话...
加拿大埃德蒙顿市阿尔伯特大学艺术设计系教授马克·希格纳[Marc C Siegner]先生来北京送画,翻译姑娘小韦给我发Email说“加拿大艺术者Mar C Siegner先生曾跟您有过联系,在您的帮助下采访了几名在前门的流民,并为他们制作了版画。Marc的创作主题是‘家’,对无家可归、以及弱势群体的关注构成了他的创作内容,他希望通过他的创作能让更多的人对流民有所认识并帮助他们……两年后的今天他再次回到北京,希望能有机会与您再见一面,将他制作的...
一、 村长赵二刚回到村里三天,就花十八万买回一辆崭新的帕萨特。 赵二是从市里看守所里放回来的,据说麻烦事还没完,要他随叫随到,不得远离。对此,村民们理解不多,法律的事情“我们是法盲”,村民们自己对自己如此评价。但赵二的买汽车,村民们却看得懂,那无异于挑衅——怎么样,你们把我告了,我不是还好好的吗?说我是侵占了兰青铁路占地补偿款,说我是虚报名目,给俺老婆凭空造了几亩地的单子才骗了铁路上的钱……可我不是还好好的吗?拘也拘了,最后...
——你看这房子盖得城不像城乡不像乡,住着天天就像是玩耍。 ——这院子哪里敢养猪啊,还不把人臭死。 ——解小手可以在屋里,解大手咋办呀,说好给盖公共厕所,到现在一年了还没盖的动静。 ——来的时候从韩家洲带了一千斤麦子,吃了一年,还剩下两袋。吃完了咋办?这里的地又不打粮,去年一亩才收了30来斤。 …… 这些话一听就是农民在说。如今农民的话没人爱听,尤其是那些直接管制农民的县、乡、村干部们。他们现在有充分理由可...
凌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我,我拎起话筒,我知道那准是她打来的电话。每每需要修正图片的时候,需要查询某一段文献文字出处的时候……我对她不止一次说过,没有人可以和我做比,你得多休息,我则可以。现在,我在睡着,她却醒着! 电话那边只有哽咽声传来。“老虎,李淑莲死了……” 李淑莲是在信访局被关押期间“被上吊”的。那样一位坚强的中国妇女,那样一个眼底容不得邪恶,敢与歹徒针锋相对的中国农村的普通老百姓,忍屈受辱,不畏强权,她,怎...
在汉江上游的韩家洲,我在满山的草丛中摸爬滚打一天,最终也没能走完韩家洲的全部。 除了用摄像机记录洲上的所见,返回旅社后也写过几篇文字,可是总感觉有不吐不快之物如噎在喉。我因此又去了鄂北的随州,韩家洲的农民们被连哄带骗,几十条大船载着他们的悉数家产顺江而下,后被转换汽货车,直到被撂到了随州,一个叫做凤凰山的地方。韩家洲上的数百韩姓人家从此被整体漂泊异乡。 我正是沿着韩姓家族顺江而去那条路,跋涉三百公里抵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