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唤我的乳名     在城市的楼群间穿行 我不认识任何人 人们的脸色与楼宇一样生硬 看不惯的事物  听不懂的语言 使我日渐孤独   那是夏天一个无风的下午 一只鹰在天空的出现 让我在楼群间听到了一声呼唤 那么，是谁在唤我的乳名   天上的鹰 就是抓过我家花母鸡的那只么 那声鸣叫为何那么熟悉   盘旋在空中的鹰 我能听到你起飞时擦过树梢的响声 是娘的目光送你穿过了大山与沟壑 是娘告诉了你我...

红头巾   自远远的山歌声中滑落 飘过心头 挽在思念的枝桠上 成为猎猎旗帜 揭开红头巾 很好的妻子站在别人屋檐下 逆来顺受地做着贤妻良母 很重的山歌声依然在唱 只是红头巾已沾满草叶 抖也抖不落

一辆马车   扎黑头巾的女人 送一辆马车踏上征程 心里只哼了句剽悍的秦腔   三十年前的往事仍然不忘 一辆马车穿过树林时 炸开的几声鞭响 使女人系情他乡   阳光关照女人已有多年 土地里种下的愿望 春天不开花  秋天不结果 女人不知道马车驶向了何方   女人已哼不出半句秦腔 梦断天涯  迈步向西 想念那辆马车 女人不知何处堪称异地他乡

新娘   踏着晨风走来的少女 露水打湿了你的裙裾和鞋 最甜蜜的那枝花开成了红色 迎你于霞光万丈之中   农田里长高的作物 侧不过脸来望你怀春的样子 一路碎步你迈进了作新娘的门   门里是什么样的男人  在等你 第一夜的幸福与谁有关 打开你的窗户 望着绿油油的菜地 吉祥的小鸟和风一起飞翔   这又是露珠和霞光的早晨 端起醇厚的美酒 赐你静静生长的作物 告诉它们  幸福与积攒的幸福有关

水车   一个变化更迭了千年的故事 返朴归真般 吱吱扭扭把一首远水谣 化作乡村的大片嫩绿 梵语样 嵌在父亲的脸上   打破水罐的日子里 父亲深知丢失的粮食和羊群 父亲为此目睹着水车绅士样 缄默不语 白天黑夜  父亲奴仆样 对水车谄媚了又谄媚 父亲对于远水谣的深刻理解 让碎了的水罐都心疼   没有什么比喷涌的泥水更为壮烈 父亲紧握历经沧桑的双手 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找不出理由来安慰自己 他难以相信枯萎的枝条 ...

马驹     红色的马驹，你踢踢踏踏 从我心上踩过 把肥美的草原在嘶鸣中 扯到眼前 ——那是水粼粼的草原呀   在所有的风中找不到我们 唱过的那首歌 亲亲的马驹 让我们歇息在嫩草尖上 等待月光下 那声黑黑的鸟鸣   正如我们期待的那样 那声鸟鸣之后 草原变成了一匹小小的牝马 是小小的牝马呀 我们是她亲亲的王

    喝青稞酒的女孩 禅语暗喻天机  女孩 青稞酒清如凉水 醉了 也误事   套马索伸在春天的草原上 方言亲切的时候 别喝青稞酒  女孩 记住那句禅语 读风   读水 悟怎样翻越那座红墙   站起来就走   女孩 草原是多么辽阔 牧草和羊群都是些美好的诗句 牢记其中的一句 就能忘掉青稞酒 忘掉青稞酒 天黑之前 定可赶到红漆油了的那个寺门   读出你的禅语  女孩 问主寺...

水磨   千年积集的水声 反复喧响之后 隐没在这里 隐没在石头相磨发出的响声背后   听水磨的声音 是听心爱的粮食歌唱的声音 是听面粉吟咏的声音 我们能够感到它们进入心房 那是一种让人亢奋的声音   磨音源自水声 一波一波远远地推来 使我们深切地感到 先祖们的血液或者骨骼 一刻也不愿隐没在黄土深处  

三月     河水涌动推开春天的门 黄河，三月的那个女孩 吹开所有的花朵 作歌中的女王   清洌洌的河水 洒在众花之上 天上的那只鹰啊 是谁与歌王一见钟情   沿着透亮的翼飞来 像暗夜中扯动的那面旗 所有的思念 在击穿水面的同时击穿那颗心   亲亲的女王啊 这时你站成一盏灯 让湿湿的风吹灭你 还是点燃你

     羊皮袄       头也不回背起自己的背影 你独自走向沙漠 一片站着的青草地 因此失去平衡 日子弦一般于心不忍地断了   一动不动  于季节的尽头 销人魂魄的青草地 托起那件泪水打湿的羊皮袄 依依不舍 你的背影退向沙漠   悬挂记忆的悬崖 雪白的羊皮袄 成为一支苦涩的四季歌 心中长久地呼唤着青草地 你却愈行愈远 一个羊皮袄的故事 由此成为传说

张效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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