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到課室時,門口已站了數位同學,從門中的小玻璃窗看進去,老師已經在講課。後來才知道,明明是下午一點半的課,老師提早至十二點半。 「提早通知」真是奢侈品,或是連班長也不能幸免於難。第一次就鎩羽的機會十分高,當你躊躇滿志踏進課室,發現內裡教授不翼而飛,黑板上卻寫上:「某老師今天有事,第二週開始上課,特此通知。」那真夠晴天霹靂!我驚訝的,只是連系主任亦如是,看來蔚然成風。 提早或...
十四年前,第一次翻開中國歷史書,第一章第一節便談周口店北京猿人。 十四年後踏足這裡,有人說那是個浪費時間的舉措,倒不如留在圖書館看書更切實際。說得也是,留在圖書館埋頭苦幹可以拿高分;跑到博物館,沒有私家車,又並非參加旅遊團,大費周章,更需破費,大概只有愚不可及的人才會做。 站在那個第一地點的圍欄前面,兩旁峭壁高聳,風聲疾走,直奔到內心最平靜的地方,激起了千丈高浪,久久未能回過神...
北京蘆溝橋,幾乎只有日本旅遊團才會到的景點,事實上那是一個比北京故宮更老的地方,七百多年前已有一位叫馬可孛羅的歐洲人記述過她;至於蘆溝橋在近代史的意義,就更不用細說。 三年前到過蘆溝橋,那天風沙漫天,塵土撲面,只走了半座橋就折返,敗興而回。前天九一八事變紀念日,再到蘆溝橋,發現幾處特色,之前錯過未及細看。諸位將來如有機會一遊,決不能輕易放過: 一:宛平城牆彈孔:宛平城門大部份遊...
蓋棺不能定論,因眾人各懷心事,是非紛陳。 外婆沒有財產,她最大的寶貝,就是兒孫滿室,上下和睦。我看著合照,到底是人情變化,從年前春節的載欣載奔,落至今日貌合神離,昨日更作了「分家」之事。本以為此等謬誤僅見於中國富有之家庭,好讓各人搶個你死我活,旁人則隔岸觀火,拍案叫絕;誰料孑然一身如外婆者,其財產本就源自子女供養所備,算而今,守喪未滿百日,竟嚷分道揚鑣,豈念半分孝矣? 嗟乎!莫說...
人生中最難得之事乃壽終正寢;最難做是蓋棺定論。 外婆的墓碑已穩妥地封上:看著那包細沙似的骨灰,緩緩倒進龕中,以為一切記憶會隨著黏土乾涸而永遠塵封。可惜事情的發展總令人失望,恩怨繽紛,外婆在天有靈,必定以此唏噓不已。 猶記得設靈之夜,本能的傷感並未出現在大貉和小貉臉上,那一丘之貉自是閒聊家常,古人云:「方以類聚,物以群分」果不欺人。卻始終不如陌生人的絡繹不絕來得熱鬧。婚宴之...
2009年7月11日,中國痛失了兩位瑰寶:季羨林先生與任繼愈先生。 兩位先生把畢生的精力投放在學問之上,值得人們致以最崇高的敬拜。香港這片曾經是中外學者名仕集中之地,在兩位先生辭世以後,電視新聞的報導並未放之於首要;甚至今日各家報紙,亦未有將兩位先生的生平貢獻放於頭條要聞。當人們為歌星猝逝及遺產爭奪炒作得風風火火的時候;報紙的報導卻見季羨林先生與其三個女人(母親、妻子及德國紅顏知己)的佚聞...
片段六: 時間:2005年3月;地點:尖沙嘴星光行 大表姐結婚。眾人忙得不可開交:拍照、祝福、寒暄、飲食……外婆坐在舞台附近,她穿上一件光鮮的棉襖,胸前掛著禮花,靜靜地看著忙碌的眾人。我與表弟坐在外婆旁邊,忽然聽見外婆笑說:「今日我好開心啊。」 片段七: 時間:2006年1月30日大年初二;地點:三舅父家 茜茜首次來港過年。外婆耳朵不靈光,誤將「茜茜」聽作「思思」(大表姐暱稱)。眾人在飽餐一頓過後,...
外婆離世,紛擾似乎未有中斷。然而正如我跟媽媽說,今日的一切已經不可改變,此刻歷歷在目者,只有外婆二十多年來的回憶,不如靜靜地細味,以慰其靈: 片段一: 小時候媽媽說《龍珠》漫畫太暴力,不許我買。那天外婆來店裡坐,之後帶我到她家,路上她牽著我的小手,慢慢地走到街角。在報攤前我說想看書,手裡拿著最新一期《龍珠》,報攤老板跟外婆說買本書給孫兒看吧。外婆見我渴望的神情,她慢慢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鈔票...
十二. 忍不住了。 離開胡同之後,恰巧同路,我鼓起勇氣問她,妳是學生嗎?她說只是一個大一的學生──北京體育大學,卻非體育系。以前來過這裡,今天再為五四九十年而來。 出乎意料之外,她從天安門走來,重溫五四舊路。 五四源於北大,北大學子今天不多見於五四舊路,都紛紛跑到演講台和舞台上去,那是一種「昇華」和「升格」;碰見一位既非學習文學和歷史的人,那代人的汗水,今天還以汗...
十. 接近黃昏,來到外交部街,顧名思義,以前外交部在這裡,也是袁世凱就任總統處。 在那個動盪不安的年代,能夠令我佩服的人物──孫中山先生,與外交部街有著許多往事。在路口的位置有北京協和醫院,人們大概只記得南京的中山陵是先生長眠之地;往往不知道這所老醫院是先生溘然長逝的地方。胡同中間的前迎賓樓(又是前外交部),九十七年前,先生曾在這裡下榻。一對石獅子依舊威風凜凜地守護著正門,可是正門已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