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承诺和诺而有信 晨起读《宋词三百首》,又读苏轼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这页己经被我翻破了,我每次揭开,先生似乎就站在我的面前,两眶清泪,忧伤不己。先生,您的爱妻己经谢世那么久了,自那至今,您终日以泪洗面,那思念的涟漪还在圈圈不息吗? 王弗于加笄之年下嫁给二十岁的苏轼,十年恩爱,伉俪情深。当王弗的倩影回归四川眉山苏家祖坟,在枯木萋草之间,悲吟...
湿湿的月光 夜深了,除了墙外韶山南路车水马龙,告诉我城市的夜永远是那么不甘寂寞外,书房四周林子早是一点声息也没有了。妻儿已经入睡,正在做着他们各自的梦。 走上阳台,凭窗眺望,东边是中南林业科技大学一溜儿几十栋的学生公寓楼群,数不清的小窗里,灯光从五颜六色的帘子后透过来,一朵朵光晕像瑟缩着的云;隐隐约约还听得见少男少女们的笑语和欢声。 记得佩弦先生...
说厚殓 那年,在长沙市东郊的马王堆敲开那位西汉老太太的寓所,我被所见所闻着实吓了一跳:死人竟比活人还要过得舒服。这少见多怪,根本原因是我那时是个实打实的土包子,湖南省的大门都没有迈出过,你去哪里看这种靡费的哀荣?后来去明十三陵去秦陵,就不仅是吓一跳,而是吓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瞪着双眼,老半天爬不起来,那才叫惊吓之中开眼界啦! 秦陵高似小山,鬼气拂拂,土丘里藏满着不解的谜。你赞叹兵马...
泪笔写亲人——《殉葬》 南方一座小城的角落里,立着一方庭院,一个神智木然的女人倚门而立。单看皱折像藤似的在她的额头牵牵扯扯,便知道她早已误了徐娘半老的最后风韵,只是在孤独地揪住那几缕即将消逝的生之夕照,她己左右不了自己所残存的时光了。 杨花似雪,落红遍地,春天的脚步声远了。 这是一幅崭新的画,刚涂抹的,而今却悬在我回眸一望的起首...
那年我去湘西 三年前吧,我出差去湘西的一个县城,车至半路抛锚了。司机趴在车底弄这弄那,我从玻璃窗望外面,见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水果摊,摊边坐着两个人,像一对母女。这儿荒山野岭,前不搭村,后不着店,有谁买她们的水果呢?我诧异了,下车朝她们走去。 走到摊前,女人站起来,知道我要去哪儿后,便和我搭讪:“同志,路还远着呢,带几斤橘子途中解解渴吧。”我见那女人约摸四十开外,穿一件洗得发白了的大襟...
花格 坐在书桌边,我几次提笔想写花格,然而几次又放下。原因,一是我实在不想写这个故事,写一段,它便死死揪住我的心,使我丢不开摆不脱,陷在莫名的悲怆里,难以自拔;二是我这支笨拙的笔实在也写不了那位美丽的姑娘。花格早在几十年前便死去了,她带走了什么?屈辱?哀伤?忏悔?或者生之留恋?我全不知道。渊明先生做诗:“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足道?托体同山阿。”花格,只能这样了。窗外寂,灯己残,我仿佛...
黄昏伴我 我的大半生浪迹萍踪,将近二十年里居无定所。故乡呢?故乡于我只是一些零碎的淡淡的朦胧的记忆,它,在离湘潭还有三十多华里的深山野坳里,如今,我故去的双亲便安眠在那个叫“响水坝”的树丛中,闻竹林呼啸,听溪流潺潺。如果要追寻故土在神萦梦绕里的雪泥鸿爪,便是我时至今日还在依依恋着那里伴着山巅林梢的黄昏。 蜿蜒的曲径,血红的枫林,残阳西沉,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