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新媒体 版权所有 不得转载 lawyer@ifeng.com
京ICP证030609号 本站通用网址:凤凰网
客服电话:(010)84458487 客服邮箱blog@ifeng.com
連日行走於工作與醫院之間,在家的時候其實很少。一旦有了個較穩當的晚上,才發現自己竟又回復了獨處的生活。 獨居總是安靜的。四處都聞不到硝煙的味道與故人的氣息,因為他們把屬於他們的那一份空氣也帶走了。整間屋子的記憶,整個家的歷史,不管是常態的陣痛(卻一直生不出孩子。且想像一個永遠陣痛但無子可生的婦人),還是偶而的甜蜜,一切都被抽走了。房子處於一種接近真空的狀態。 獨居是安靜的,因為它接近真空。由於真空,聲音也就沒有中介...
老人終於住進了醫院,八十多歲的身軀日漸衰落。她給我的這個家,卻永遠纏在我存在的根處,才割斷一條經脈,另一頭又結成了腫脹的樹瘤。 人給丟在這個世界之上,但他並不是赤裸裸地掉了下來。在多數的情況底下,他首先生在一個家庭之中,在一間屋子裏面。這個家,這間屋子為他界定了最早的形上思考基礎,屋子裏面是「內在」,屋子外頭自然就是「外在」。內外之別不只是空間的區別,形象的區別,它還是我們所有思維活動的根本隱喻。人一生下來,首先學會的一...
巴什拉說得真好﹕「但是在我們的記憶之外,我們誕生的家屋,銘刻進了我們身體,成為一組有機的習慣。即使過了二十年,雖然我們踏過無數不知名的階梯,我們仍然會重新想起『第一道階梯』所帶來的身體反射動作,我們不會被比較高的那個踏階絆倒。 家屋的整個存有,會忠實地向我們自己的存有開放。我們會推開門,用同樣的身體姿勢慢慢前進,我們能夠在黑暗中,走向遙遠的閣樓。即使是一道最微不足道的門栓的觸感,其實都還保留在我們的手掌上。」 故此,無...
巴什拉又說﹕「家屋是記憶的住處」。這當然不是他原創的說法,而是一段歷史的總結。歐洲人很早就發明了一套圍繞著屋子的記憶術,學者把自己的見聞與學識分門別類地放進想像小屋裏不同的房間。在有需要的時候,就打開屋子的大門。經過走廊,右手邊的第一間房裏是希羅多德記錄過的所有戰場與行軍路線,殺伐之聲不斷﹔左手邊的第二間房裏是西塞羅修辭學的分類表和詳細示範,充滿語言的詭譎暗影﹔拾級而上,二樓有一間起居室種滿了一整片熱帶雨林,其中有樹懶...
原來搬家是這樣的一回事,因為書櫃和衣櫥的長久沉積,地面會印出一圈痕跡。只有在東西都挪開之後,它們才以約略的輪廓顯現出那已不在者的分量與時間。就像兇殺案的現場,死者的身體早已不在,但它的形狀卻被白色的粉筆勾勒在地上,清清楚楚。 看著一個和你同住多年的人離開,你的心情實在與謀殺犯無異。罪疚之前,先有解脫的嘆息。每一個殺人犯都以為自己別無選擇,這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方法,一了百了。然後,或許(只是或許)會感到內疚與創痛,原來自己的路...
聽說他要搬家了。其實這又和我有甚麼關係呢﹖雖然在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曾經問我﹕「是不是很新奇﹖你好奇嗎﹖」(「好奇」,他的一個口頭禪)。這個家,他招呼過無數的朋友上去坐,據說有一個整潔漂亮的廚房,夜裏能夠看見海港遠方的一片燈火。但是我從未去過,我從來不屬於被邀約的名單。所以他搬家與否,或者搬到哪裏,和我又有甚麼關係呢﹖ 霍伯(Edward Hopper)畫的房子,無論內外,都是乾乾淨淨,和他的人物一樣無情。終於到了晚年,他最後的作品《空屋內...
大概是兩年前,和幾個教大學的朋友在一場研討會結束之後去晚飯。那種學術圈的飯局與所有其他飯局一樣,都是一大票人風花雪月八八卦卦,言語無味飯菜也同樣無味。於是幾個人之後再去一家愛爾蘭式酒吧吃燉肉薯仔填肚子,順便灌幾杯啤酒解日間的悶氣。 一位平常觀點也算激進、自命為弱勢族群權益先鋒的男教授一坐下就解開領帶,召喚侍應過來準備點菜。 怎料那侍應的態度晦氣,餐牌基本上是整疊丟到桌上的,而且言語十分粗暴,有點像個說英語的...
大家都以為笑是種顛覆的力量,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前蘇聯和東歐的共產政權應該早在1989年之前,就垮在如海嘯般翻湧的政治笑話之下了。但是我們都知道,鐵幕並不是給笑倒的。 最近中國政府和社會上許多保守勢力紛紛出面,指摘「惡搞」的風氣敗壞了社會道德,甚至威脅到國家大本。究竟何謂「惡搞」?它又怎麼破壞了社會的善良風俗,甚至國家存續的根本呢? 請容我抄錄一段8月27日《中國青年報》的特稿〈我國將立法禁止向未成年人傳播惡搞信息〉...
一、 如果一個人受過嚴格的文學理論訓練,對於亨利.詹姆士的小說是為了補償自己對女人的虧欠這種說法,應該是要嗤之以鼻的。因為根據理論提供的常識,作者的實際生活和他筆下的作品不可能有這麼簡單直接的關係。假如有關係的話,那也是可疑可議的。所以前兩天,當一個科班出身的文學碩士問起,我寫這些東西是不是因為失戀,不免訝異,莫非今天的理論又起我所不知的新潮? 忽然想起一位前輩詩人,他喜歡寫書信體散文,傳說那些文章抬頭的「K」、「Y」...
今天是九一一事件五周年。所有媒體應該都會用大量的篇幅去回顧這事件,以及五年來的世界。但這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事件呢?其實我們並沒有比五年前懂得更多。 社會史學大師梯利(Charles Tilly)今年出了一本叫做《為甚麼》(Why)的小書,一開始就用「九一一」做例子,說明不同背景的人會出於不同的理由和利益取向去詮釋同一件事。結果我們擁有了很多的解釋,卻不見得更能掌握這件事的本質。 在阿蓋達組織看來,這是一個以美國為首的「西方霸權」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