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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谈小说创作方法的书都说,小说人物要通过人物自己的语言、行为、心理活动去塑造。这些谈小说创作方法的书,似乎特别讳言人物的思 考对塑造人物的作用。然而,现实生活中,每个人丰富独特的精神世界里,思想观念往往主导着人们的言行与心理活动。小说中的人物没有语言、行动、心理活动,固然是一个没有血肉生命的木雕土偶;然而,小说中的人物不能独立思 考,不也成了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了吗?实际上,我们每个人无不生活在由思想观念主导的社会里,由自...
开完追悼会,顾玲捧着柏逢时的骨灰盒走出会场。忍生、小鹰、小梅、小燕陪伴着她。太阳在天空里。万物沐浴在阳光里。地球沐浴在阳光里。作者送走了柏逢时,想起了黑格尔老人说的一个精彩寓言:一个盲人,忽然得到了视力。他看见了灿烂的曙色,渐增的光明和旭日上升时火一般的壮丽。他的感觉会是什么呢?他的第一个感觉必然是绝对的惊诧。在这一片光辉中,在这绝对的惊诧中,他全然忘记了他自己。但是,当太阳已经升起,他这惊诧便慢慢减少了。他看清了周...
柏逢时躺在床上听着秋风飒然而来,吹落并席卷着落叶又飒然而去。这黄色的秋叶,在温柔的春光里生长,在炎炎的夏日里炫耀,在萧索的秋风里凋零,终于被冰冷纯洁的雪花埋葬。我们每一个人,也将如这秋叶一般走向死亡。任何个人,对于永恒与无垠都不算什么。尽管如此,个人却不必为个人的短暂与微不足道而放弃人生。个人诚然是渺小的,渺小的如宇宙间一颗尘粒。然而也是伟大而独特的。个人是整个宇宙、自然和人类所孕育出来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唯一。无...
有一天,一个人敲门。顾玲开门,站在眼前的是一个四十多岁左右的男人。“你找谁?”“柏逢时。”顾玲把那人让到屋子里,对小燕说:“你去找你爸爸,就说有人来找他。”顾玲给那人沏茶,看那人朴素壮实,焕发着生气并显示出一种刚毅精神。她禁不住在心里问,他会是谁呢?柏逢时进屋看见那是忍生。忍生站起来说:“我小的时候,你给我妈寄过一些钱,现在我把它还给你。连本带利。我从不欠人的债。”说罢从提包里掏出一摞钱放在茶几上。“忍生!”柏逢时吃惊地看着...
柏逢时想,董仲舒讲天人感应,讲三纲五常,以为天不变,这道也不会变。在近二千多年的时间里,董仲舒这种儒学神话被人们奉为圭皋,以为这是参透天地人间之至理。现在看来,是何等的荒谬可笑!将来,后人看我们现在的言论和作为,又何尝不是如此?柏逢时坐在教研室正想着,突然听王教务员叫他。柏逢时问是什么事,王教务员说到校长那儿就知道了。不过柏逢时从王教务员的眼神里看出他是知道的。看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那么会是什么事呢?赵飞校长端坐在办公桌前,看见...
包红亭一碰到考试就七上八下的。她担心自己考不好,也担心超不过别人。她渴望高人一筹。一碰到考试,她就不停地捉摸着法子。她千方百计地打听谁出题,谁刻题,谁印题,然后跟这些人接触,希望找个漏洞,钻个空子,抓住与试题有关的蛛丝马迹。这一次,她听说初一数学试卷由王教务员刻写,就估摸好时间去敲门。王教务员开门一见是包红亭,就笑着说:“赵校长反复强调,这次考试,要把好各个环节。谁出问题,谁负责。”包红亭一听就说:“你是不是在刻试题,怕我看见才这...
顾玲在黄原中学图书资料室当管理员。那里既是教师查阅资料的地方,也是教师谈论国内外时事,点评人际是非,褒贬人物黑白的场所。顾玲有机会听到人们的种种议论了。她也在有意无意之中听到有人谈论柏逢时了。她感到人们谈论柏逢时的那种嘲讽那种轻蔑味道。人们也看出顾玲对这一点颇有兴趣。开始时人们还有所顾忌,还只是藏头露尾,闪烁其词,那似乎在逗引顾玲的好奇心。后来,看见顾玲并不怪罪,讲起来就津津有味,好像他本人就在现场也参与其事一般。...
柏逢时离开古岭小学时,顾玲让小燕去送柏逢时,走在路上柏逢时问小燕:“你妈妈的事你管吗?”“我才不管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倒希望你管一管。”“我早看出来,你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好一双利眼,好一张利嘴。那么,你看你妈妈会同意吗?”“怎么?你们——?我还以为你俩早都——”小燕吃惊的看着柏逢时。“早都怎么了?”“早都灵犀相通,瓜熟蒂落了呢。”“能那么容易吗?你妈妈是我的学生。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一次偶然机会,我才知道你妈...
顾玲常常坐在那里发楞。有时似乎是面有喜色,有时似乎又愁容满面。小燕看在眼里,心想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想,真的是那种事情妈?那个人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认识妈妈的呢?她因为一个陌生的她不了解的男人突然进入到妈妈的世界里感到生气,感到怨怒了。她常常对妈妈发脾气。她再也不帮妈妈做家务了。她甚至无缘无故地寻畔而挑起事端,这真让顾玲生气伤心而又莫名其妙。有一次顾玲终于忍不住对小燕一边哭泣一边诉说她...
柏逢时坐在火车上。窗外的景色扑面而来又急速退去。沉重的钢轮在坚硬的铁轨上滚动,发出节奏分明的响声。柏逢时感觉着自己似乎已融入到那历史的巨流中了。柏逢时的激情似乎向广阔的宇宙中辐射出去与这宇宙融为一体。他觉得自己的力量了。他庆幸自己这一生无论遭受多少打击,却从来没有被打垮,他现在不仅敢于也愿意面对以后人生中的一个又一个挑战。他再也不愿意俯就谁,他再也不愿意迁就自己的卑琐与畏惧,让自己过委屈的生活了。“啊,柏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