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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3-10 11:48:26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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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戴学林

    回望过去百年,有两个关键词:革命和民族主义。两者相因相成,构成了历史巨轮往前走的原动力。同时,革命一直是最重要的具有教化与净化功能的价值符号。
    辛亥百年在即,需要的是总结和反思,而不是吹响爱国集结号,“如果有人看了此书,不再像过去那样,把这场革命符号化,从历史书的雷池里爬到了边上,我就心满意足了。”中国人大教授张鸣在其最新作品《辛亥:摇晃中国》后记中这样说道。相比主流或传统的辛亥历史叙述,张鸣在这部作品中干了不少颠覆性的事儿。

    第一,王朝覆灭,必定是政治紊乱、民不聊生吗?

    过去,我们习惯认为,一个政权的覆灭,必定因政治紊乱,民不聊生,遍地烽火。张鸣认为清末恰恰不是这样,“政治虽然谈不上清明,但比起庚子之前,却要好得多,民众生活也谈不上安定,但比起庚子之前,也要好得多”。
    1906年,一位日本学者曾对北京市容日新月异的变化发出“即将超过东京”的惊叹,这是清朝实行新政改革后带来的变化,对此,张鸣指出改革虽进行艰难,但还是取得了重要成就:“庚子后的乱局,很快就稳定下来,经济得到很大的恢复,外国投资增加,工商业也呈现兴旺的景象。新政的各项事业,都在稳步前进。原来以为会引发强烈反弹的废科举改革,居然平稳度过,新学堂遍地开花,虽然问题成堆,但新式教育从此生根。军事改革,法律改革,官制改革,财政金融改革,地方自治乃至预备立宪,都在稳步推行。”

    第二,清末统治者的改革是真心还是假意?

    在清王朝变革失败的问题上,有两种针锋相对的意见:一是清末改革“搞得太晚,太慢,太假了”;二是改革是诚意的,只是改革得太快,“在危机沉重压力下,清王朝无力驾驭大幅度的急剧变革”。
    在张鸣看来,清末改革是诚意的,慈禧太后并不是我们传统认为的腐朽、顽固,而是一个改革者,“不能说政治家,至少她是能孚人望的统治者 ”。
    庚子后,慈禧太后经常以泪洗面,召见张謇时,被问“改革是真还是假”,她回答:“因不好才改良,改革还有假的不成,此是何说?”当张謇谈及改革中的腐败与人心散乱时,她也百感交集随之而哭。慈禧太后的眼泪,会是“鳄鱼的眼泪”吗?
    由于慈禧太后的坚定,“新政改革进行的还比较顺利。我们从后面看,她的改革成果还是相当不错的”,张鸣并不赞同“改革太快”说,以当时的格局,想靠重回中央集权来治理,没有可行性,“本来控制不住,需要的是分享权力,立宪派这些人并不是清廷的反对势力,本质上是拥护的”。

    第三,辛亥革命是各种力量合起来才能够成功的。

    以往我们说到辛亥革命的成功,只有革命派的事,从张鸣的这本作品中,可以看到辛亥革命实际上是各种合力的结果。
    一、立宪派上起了很重要的作用。立宪派者,各地士绅、咨议局和资政院的议员。清朝新政,立宪党人的确在帮忙,推着政府走,想早点把政府推到立宪上去,“争取立宪,士绅们原本是要跟满人分享更多的权力”。那又为何与清廷决裂?张鸣指出,断送清朝性命关键所在是,1908年光绪和西太后相继死去后,朝政中枢由一班满族少年亲贵所控制,他们上台收紧权力,尤其是将袁世凯赶出朝廷,成立满人皇族内阁,收回地方的路矿权等举措,使立宪派彻底失望。与此同时,立宪派的参与,使革命相对温和了许多,极大地降低了破坏的程度。
    二、新军的倒戈相向。比如南方的新军,投军者文化素质较高,的确有革命党人渗入,但清廷却仅仅因这一点,就整体上对新军不信任,“武汉新军里各种社团,数以十计,具有革命性的就那么几个”。但各地大员依靠旧军打压新军,依然用不给子弹甚至卸下枪栓等方式,对新军加以防范,结果,歧视在新旧对比中加剧,“这种做法,只是将更多的新军官兵,推到了革命阵营”。
    三、帮会,赶了个革命的热闹。有这样一个历史的细节:蔡元培后来修改革命党史时,孙中山特意提醒他,不要多写帮会。帮会,到底是什么来路?简而言之,无业者、流民、黑社会均属此列,比如哥老会、青帮、洪帮。张鸣认为,革命党跟帮会的结合,使得原先对朝廷没有实质危险的帮会,躁动不安,反叛性大增,同时破坏性也大增。比如洪门本是做违法买卖的,革命当口,大开香堂,白吃白喝,明目张胆,招摇过市。

    第四,当革命本身的崇高压倒一切。

    革命的目的之一,是解民倒悬,但持有英雄史观的革命党人,往往忽视了革命过程中的暴力。
    武昌起义,革命军拦行人,仅仅因为他们看起来或者说话声音与众不同,就强迫他们接受检查,以此来验证是不是满人。据记载:“那些头后部扁平的人被要求读666,如果他们读niu而不是liu,那么他们就会被砍头。”
    这是满汉矛盾激化的结果,而因可追溯到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在这里,暂且不论满汉矛盾的种种因由,我只看到一群无辜生命的消失。
    辛亥之后,接着一波又一波的革命,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张鸣认为中国患上了革命焦虑症,“所谓的革命,无非是要借助革命的杠杆,撬起可以使民族翻身的巨石,当无论如何都撬不动的时候,不是换一个杠杆,而是接长这个杠杆,用更激进的革命,继续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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