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有人问我有没有去买盐，我说我还真的想去买。我朋友的父母开小饭馆，突然发现无盐可买了，还向隔壁阿姨借了半袋，老人说了很多感激话，大意是：碘盐之恩，必将两袋相报。可饭馆用盐比较多，很快无盐以对。父母很着急，赶紧问朋友能不能买到盐，朋友很快跑到楼下，却发现一粒盐也买不到。她在MSN上问我，能不能买几袋快递给她，我开玩笑说，这年头北京的地主家也没余盐呀。我安慰她不用担心，用不了三天，到处都是盐。挂了朋友电话看到消息说，北京也抢盐了，新疆也闹盐荒。还看到一副对联：大核民族，盐荒子孙，横批，握手盐核。又看了一个情景短剧：女：你有车吗？男：没有。女：你有房吗？男：没有。女：你有存款吗？男：没有。女：没车没房没钱，相个鸟亲？男：我有盐。.女：老公！！！…

其实，你有病吗？这是昨天发生的盐荒，直到今天很多人言语之间还带着咸。

前天还看到一家报纸头版标题是“中国核反应堆厂房可抗万年一遇地震。”很多人都在骂这篇文章，我很想看看文章说了什么，可打开报纸网页却发现开了天窗，http://e.chengdu.cn/html/2011-03/15/node_14.htm。在中国，报纸开天窗会被当作政治事件，因为开天窗通常是讽刺以前国民党的，现在的媒体人即使受到压力撤稿也不敢开天窗，以免D和ZF伤心，而且编辑们有的是办法找到更和谐的东西顶上。但问题是，这个报道里的核，和谐成这个样子，还被和谐，大概和“民意”有关。因为以前曾有专家拍着胸脯说，这大坝很牛逼的，能抵御万年一遇的洪水，没几天另一个说，这大坝能抵御千年一遇的，又没几天，又有专家说，这水太他妈大了，这大坝不是万能的.....后来“万年一遇”的名声变得很不好，所以有人说中国核电站能抵御万年一遇的地震，人们自然想到那个大坝，尽管中国核电站的安全据说做的不错，但民意仍然像海啸一样质疑过来。还有人脑筋一动，自动生成为“xxx才是万年一遇”，.我心里一琢磨，确实呀，XXX才是万年一遇呀。

不过，民意导致开天窗还真有点万年一遇。

    这两个事情都因为日本，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哪个境外灾难，引起境内这么大反映，当然这也是一个借势说事的机会。我从不反对借势说事，在这个国家不搞点借古讽今借势说事指桑骂槐真对不起国情。但借势说事也是高水准的游戏，是吧？比如有人相信，抢盐是垄断盐企造谣导致的，其实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盐企没那么蠢，每个人每天需要多少盐是固定的，今天买太多明天就不买了，所以，盐企这几天赚了过几天就赚不到，拿垄断盐企开开玩笑可以，当真就傻了。

    还有朋友说抢盐是因为中国人普遍缺乏安全感，我开始也觉得有理，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中国人的安全感更多和教育医疗房子土地工作机会食品安全言论空间有关，就抢盐来说，主要是缺乏常识。当然，你可以说为什么缺乏常识？是教育出了问题，而教育谁办的？是政府办的……所以抢盐和政府有关，这不是没有道理，因为中国问题讨论来讨论去，最后都会回到那个原点，但，这就扯不清了，再扯就是扯淡了。就核恐惧和抢盐来说，如果非要说和政府有关，很可能是这样的逻辑：有关核电站方面的信息透明度会不会更低？盐企垄断能力会不会更强？说不定中盐在汇报工作时会加上一句：各地盐业公司有效发挥盐业体制专营优势，在两天内迅速平息了抢盐风暴。而专营，就是垄断。

    昨天还看到一条苹果日报的报道，题目是“破坏秩序 中国侨民大闹成田机场”，文章说，“大批中国侨民昨日获驻日大使馆安排撤走，回乡大军霎时打乱了成田机场的井然秩序，四周充斥不同口音的普通话对话，急着回家的人互相推挤插队、埋怨咆哮，打破了日本人努力经营的平静环境。机场一角，突然变成另一个国度。”我把这段话转到微博上，想看看大家怎么反映，当然，有些评论习惯性地问政治立场，这样的人哪都有，更多评论在骂中国人劣根性，还有一些评论骂教育，而教育为什么不好，还是因为政府。又回到了中国问题的原点。

    其实，原点的位置不仅仅有政府，还有我们自己。命苦不能总怨政府，P民命再贱，至少有一半是在自己手里的，尤其是品质和秩序的养成，是不是？

    这次日本地震，先不说日本政府怎么样，民众的秩序和冷静摆在全世界面前，这种新闻不会超出我对日本的印象和想象。昨天我还听到一个故事，发生在阪神地震之后，有个美国记者去灾区采访，想找点不一样的新闻，但很难找到无序呀抢劫呀。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个店被抢了，他冲进去有点幸灾乐祸地问老板，被抢是啥感受？老板说，你没看抢东西的都是外国人吗（锵锵三人行里窦文涛讲的）。有一次我在大阪也感受到日本人的秩序，当时要过一个小路口，没有一辆车过来，但几百个日本人还是在等红灯变绿，这时候突然有一个白人大摇大摆走过去，我和同伴说，你看，这个老外真没素质，老外很不友好地回头说，“你在说什么！？”因为他说的是中文，我懂的。朋友赶紧拉我走开。

    日本人在灾难面前体现出的秩序和道德，和政府教育有关和灾难太多有关，但能养成这种素质，其实和日本民众自己也有关。所以，有的时候我在想中国问题的时候，除了想想政府也会检讨下自己，尤其是检讨和政府无关的那部分。闯红灯，地铁里不给老人孕妇让座，公交来了不排队，抢盐防核辐射这样的行为艺术，不全是政府问题。仔细回忆一下，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平时骂政府很厉害，但开车的时候，看到斑马线不让行人就开过去的？

就核恐慌的事来说，政府不断辟谣，可谣言比政府还有公信力，这自然与政府过去信誉纪录有关，但抛开这一点，也有“你”的问题。

有的时候政府做的还不错，比如旅华作家加藤嘉一说，“此刻最重要的是像中国党领导那样崇高的体制优势和指挥能力，战胜危机取决于开放的信息和坚韧的精神。”他可能对菅直人内阁不满，又想起四川地震时中国政府表现出的效率有感而发。我看很多人批评加藤统战，但我理解他的感受，因为大家往往忽略了一点，就救灾来说，中国体制更有利救灾，比如迅速调东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办一件事的能力，而日本体制更有利防灾，可以在灾难过后做出最充分的检讨，并采取一切可能措施让下次灾难损失减至最低。中国体制的问题是救灾之后，会把丧事当喜事办，而如果日本民主党一边弘扬伟大的抗震抗核抗啸精神，一边告诉媒体不要去做反思会怎样？

     命苦不能总怨政府，命苦之后总是苦命才是政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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