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与黑社会都是一个德性：专拣软柿子捏

老海

在广西逗留了几天，业务将完，老板邀游湛江。老板很会煽情，说，这里的海鲜是北部湾的风味，湛江那里是南海的鲜美。吃惯了湘辣川麻的我，多次到沿海地区都不曾对海鲜感冒，这一次却给老板这番话说动了情。

反正郎咸平都说了，第二波的金融危机马上就会拍马赶到，这个时候还指望赚大钱可就有点乌托邦。何不趁机南游一番。

可惜湛江在广东。要是在广西，我一定举家往那迁涉，到那定居。上车后，老板似乎还担心我对此番旅程不满意，特意补了这些马后炮话。

你不怕湛江的黑社会？我想起湛江朋友“小广东”的话。老板曾经介绍过，他在湛江就“小广东”一个朋友，这次下湛江就是去找他。

黑社会跟警察都一个德性，只会拣软柿子捏，欺负小老百姓。哥是大款，他们都得躲着哥，敬着哥，到了鼻尖的大气都得给哥噎回去。这就是小城大款的优越性，是社会主义特有、资本主义没有的优越性。说完，老板满脸春风，很羡煞人。

你若到了重庆北京，这套理念可就不中用了。我特意提醒中国之大。

中国有几个重庆？几个北京？几个上海？哥是山沟沟里飞起的凤凰，打死也不往北京飞，就在这小城转悠扑腾，老老实实做我的小城大款。岂不乐哉！老板越说越是春风得意。司机是个美女，老板挺欣赏她的车技。但我发现她似乎要打瞌睡了，就赶紧让打开车窗，提议大伙集体抽烟提神。这时候，一阵春风钻了进来，似乎很通人意。老板笑了，说，这风是来会姐妹的，它知道咱这里有春风啊。说完就是一阵烟雾吞吐。

原来你也是专拣软柿子的那号。没有人能斗得过春风得意，逗戏以乐是我唯一能往下接话题的罗马之路。

我欺负谁了？

欺负山高皇帝远的小城小镇呀。

老板大笑。我和司机也笑了。笑声中，车出广西，进了粤境。下高速，“软柿子”的小城湛江随之撞眼而入。

这时正是午餐时分。

“小广东”家就在路口。从他家出来，“小广东”叫司机往左拐入人行道。从人行道出去，只需十米就可拐入大路，再前行几百米就可到吃海鲜的酒家。从大路走，则需往右前行几百米单行道才可掉转车头。很明显，“小广东”让司机违规是为了贪方便。没事。湛江的人行道没有摄像头。“小广东”自我安慰地说。

车一拐入人行道，大伙忽然都看到前方路口不远处正面对面泊着一辆交警车，一名年轻的交警就站在车头前，正朝这边望过来。紧接着，大伙都看到他拿起相机往这边拍。司机迭声叫苦，完了！完了！二百了！还得受顿大训！

没事。尽管往前开。湛江的交警只会拍照罚款，不会拦停我们，更懒得搭理我们。司机已经花容失色，“小广东”却是神情自若。

女司机半信半疑继续往前开，从人行道直接进入大路，然后再从交警车旁边经过。“小广东”果然料事如神。打拍照后，年轻的交警真的不再朝我们这边望上半眼，他神情自若站在车头，游目四顾着在寻找其他违规车辆。

会车那刻，我壮起胆来，窥视一眼旁边的交警车，车上另外还有三名交警，他们都衣装整齐着，又似乎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往车外张望。

你们广东的交警都是这回事，只管拍照罚款，不管教育批评。中国的城市我走过不少，中国的交警也见识不少，这样子马路执勤的倒真是头一回遭遇。

只要你有钱，交得起罚款，你在湛江就可以打横行。“小广东”对自己家乡的交警作风似乎很满意。

哥就钱多。今天就打横行，让我的车也享受享受螃蟹走路的英雄样。中午就点螃蟹。吃定螃蟹。老板的豪迈让我第一次领略了什么叫马路上的财大气粗。

我终于明白你们这里的黑社会为什么那般猖狂了。我对“小广东”说。

哦！

只要交钱给交警，车子就可以在马路上横行。黑社会交钱给派出所，当然就可以在城市横行霸道。都是警察，警风当然不会差异到哪里。不是吗？

“小广东”无言以对。沉默许久后，他才慢慢说了一句，或许，你是对的。老板在一边很不耐烦，大叫大喊，都到酒家了，还研究啥黑不黑的？就许咱吃螃蟹，不许黑社会吃螃蟹，那不地道。这里这样子才叫公道。全民通吃螃蟹，这叫啥来的？对了！这就是精英们整日价叫叫嚷嚷的还权于民！还公平于民！不是嘛！

有趣南游。记之长笑。

2011-3-29    草于广东湛江。老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