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 邦富
3月11日,日本发生规模空前的大地震,震级达到里氏9.0級。尽管震级虽高(初期判断是8.4级地震),但震中不在陆地,而是位于宫城县以东130公里的太平洋海域,震源深度为24公里,考虑到日本的建筑防震要求很高,看到发生地震的第一报告时,绝大多数日本人以及旅居日本的外国居民都觉得不会发生很大的灾害性结果。
不料,地震引发了海啸,不仅使宫城县、岩手县、福岛县、茨城县等沿海地区遭到了海啸的狂暴蹂躏,大地满目疮痍,上万人生死不明。更为严重的是被视为世界最大的核电站之一的福岛核电站旗下的福岛第一核电站因为海啸导致电力供应系统全部遭到破坏,冷却功能完全丧失,4个反应堆相继发生连续爆炸、失火、大量泄漏放射线等严重事故,不仅使日本陷入空前的危机状态,还严重地威胁了亚洲和全世界的安全。
时至今日,尽管福岛核电站危机还没有完全消除,现在来评估和分析这场危机的起源及过程,还为时过早。但是,从目前已经可以到手的资料来看,这场核电站事故被多种人为因素大大扩大了受害规模。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们分析和研究福岛核电站危机的起源以及日本政府在事故发生后的对应措施,可以从中汲取不少用鲜血和人命换来的宝贵教训。
防震等级设定过低,海啸对策形同作秀
1986年就任旭化成工业公司铀浓缩研究所所长的武田邦彦,1990年曾获日本原子能学界特奖,现为中部大学教授,同时兼任内阁府原子力委员会安全委员会专门委员,是众所公认的原子能专家。武田教授在4年前就指出,建筑在地震地带的福岛第一核电站在设计时所设定的防震等级设定过低,只能防6级地震。而日本在这12年中,发生了13次震级为6级以上的大地震。所以,发生6级地震后,只要震中靠近核电站,核电站必然会受到重创。这次福岛第一核电站发生的事故只不过再次证实了日本的以前建造的核电站经受不了6级以上地震的冲击这一严峻事实而已。至于当年日本为什么把核电站的防震等级设在6级地震范围,估计是和当年受建设费用的限制有关。
此外,福岛第一核电站在海啸对策方面也形同作秀,对海啸可能带来的破坏没有真正予以重视,于是也就没有采取百无一失的对策。
福岛第一核电站所在地为福岛县双叶町,临近以发生海啸而著名的三陆海岸。三陆海岸是指北起青森县八戸市,南至宮城县石巻市的一段长约600公里的海岸线。而福岛县双叶町就处在顺着这段海岸线县继续南行100多公里的地方。据长期采访核电站问题的资深媒体人士广濑隆指出,100多年前的1896年发生的明治三陆地震引发的海啸达到的波浪高度,在岩手县绫里地区为38.2米,吉滨为24.4米、田老为14.6米。可是,福岛第一核电站在设计时却认为电站所在地历来所发生的海啸只有4米多点,所以,把防海啸高度只设定在区区的5米。1960年南美洲的智利发生地震而引发的海啸到达宮城县时,波浪的最高高度达到6.4米,已经严重地威胁了福岛第一核电站的安全。
原任福岛县议会议员、同时也是核电站问题居民运动联络中心代表的伊东达也认为福岛第一核电站的海啸对策形同作秀,自2003年起,曾同管理该核电站的东京电力公司的有关人员就海啸可能给福岛第一核电站带来的威胁作了20多次沟通,05年还要求约见当时主管东京电力公司的胜俣恒久总经理。07年7月,伊东看到新潟县发生中越海面地震导致东京电力公司所辖柏崎刈羽核电站停止运行后,要求胜俣总经理彻查福岛第一核电站的耐震安全性,并明确指出如果发生智利地震规模的海啸时,用于应对原子能反应堆所产生的余热的冷却设备可能会丧失使用功能,导致重大后果,再次要求采取应对措施。可是,东京电力公司对来自民间的这种提醒和告诫,置若罔闻,以致今日酿成大祸。
日本从上世纪50年代后期开始启动原子能发电事业,1963年10月26日,建筑在茨城县那珂郡东海村的实验反应堆JPDR(Japan Power Demonstration Reactor,日本动力实验原子能反应堆)初次发电,此后日本就把毎年的10月26日定为“原子能纪念日”。而启动于上世纪60年代初的福岛第一核电站建设工程,可以说是日本核电站大跃进时代的产物。为了尽快发展核电事业,以致疏忽及轻视了许多问题。福岛第一核电站1号机组于1970年11月17日开始试运转,投产至今已达40年,是东京电力公司管辖范围内的最老的一座核电机组。然而,福岛第一核电站终于没能侥幸逃脱核电大跃进时代留下的危险遗产所带来的悲剧命运,叫今日的日本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也给世人提供了发人深省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