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涨水的黄河

    2003年10月3日,我与飞舞、萧萧暮雨及木木从东营出发前往庆云县调查核实贫困儿童资料。清晨与黄昏,两次从利津大桥路过黄河，掩映在霞光中的大桥英姿屹立。河水比以往涨了许多，没有了多次看到的溪流潺潺，开始像一条大河的样子，带着微微的波浪而来，又安静地流淌而去。#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同一时间，沿黄河上溯400公里，东明县黄河滩区一片汪洋， 9月28日凌晨，黄河在兰考县谷营乡出现200米决口，洪水涌进山东省东明县南部滩区，16.2万亩农作物受淹，平均水深1.5米，焦园、长兴两个乡镇63个行政村、127个自然村、8.6万人被水围困，灾情仍进一步扩大。

    东明县属菏泽市，是山东省教育收费实行一费制的省级贫困县之一，1.5米深（10月7日平均3米深）的水为东明百姓带来了更深的贫困。脑中浮现出1998年长江洪水的景象，房子上的人，树上的人，漂在水上的生活用品。10月2日晚，为了出行，坐在家里观看天气预报，全省各地最低气温11摄氏度。3日早上5：30出发的时候，我加了一层衣服，那些被水围困的人呢？他们会怎样？新闻说截至1日晚8时，已从滩区紧急转移灾民5593人。还有8万人，要靠冲锋舟一批批的转移出来，祝愿他们咬紧牙关，捱过深凉的秋夜，迎来充满阳光的黎明… …

                          寻找辍学儿童

    这个想法，起于调查之前。调查之中，也就留意怎样寻找辍学在家的儿童。
在前往东三里学校的路上，向带路的小徐提出了这样的问题：有因贫困辍学的儿童吗？怎样才能最方便地找到辍学儿童？答案是肯定的，而寻找的方法最好有学校老师的支持。

    调查中，恰巧了解到一名调查对象的姐姐（小红）辍学。小红15岁，去年上小学四年级，离小学毕业还有一年的时候辍学。庆云县农村的孩子上学晚，一般8岁上学，小红上学算是更晚的了。15岁，城里的孩子多数该初中毕业了。问起辍学原因时，他父亲说是因为穷，我不知道有没有重男轻女的因素在里面，他的三个孩子中，只有最小的唯一的男孩在上学。当问起如果有人资助同不同意让小红继续上学时，他说愿意。又说：只是孩子一年多没上学，现在自己也不想上了。小红跟着姐姐打工去了，我们没见到她。而贴在墙上两张张弟弟的奖状上，我看到了她的名字，是她自己添在弟弟的名字下面的。

    当我们到学校看望他弟弟时，了解到她姐弟俩去年在同一个学校上学。他弟弟也说姐姐不愿意再上学了。有一个疑问在我心中，小红什麽时候起不愿意上学了呢？
我站在离学校远一点的地方拍照时，老师走了过来。我问了相同的问题：这里有中途辍学的儿童吗？老师的答案是：没有。并随后补充道：我们这里严格执行教育部门的规定，不让一个孩子失学。他是这个学校的负责人。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小红的情况。

     看来要找到中途辍学的儿童，得到老师的支持并不轻松。也就是说，要通过官方渠道收集辍学在家的儿童，是不可操作的。

     那麽怎样的方法才能找到中途辍学的儿童呢？利用核实贫困儿童资料的同时，询问家长，而且要说明只是为了资助上学，而规避揭露事实的嫌疑，保持低调。这样就需要更细致一些的工作，才能寻找、资助到辍学儿童，也是比资助在校的贫困儿童更令人欣慰的事情。当然，孩子要有上学的欲望。

                          一棵千年枣树

      唐枣。一棵生长了两千年的枣树。

      在去往学校的路边，庆云镇周尹村的玉米地里，我们见到了这棵枣树。枣树生长在漳卫新河离岸500米处，主干中空，枝头绿浓。几根钢铁扶持着枣树，一同承载着千年沧桑，人们为他建起了水泥围栏，立起了碑石。周围散立着上百年的枣树，或独立，或成行，虬劲的主干依然挺拔。

      为一棵树立碑，足见她在当地人心中的位置。她见过千年前的风，经过千年前的雨。当地人说罗成曾在这枣树上拴过马，据此算来，也有1300年以上的历史。把枣树与民间英雄人物连在一起该是人们美好的寄托，但“六月鲜荷连水碧，千家小枣射云红”的景象的确为无数人带来了甜蜜，并被这棵枣树以及看似平常的百年枣树真切的见证着。

       唐枣树结的枣被称为“长寿枣”，据说吃上一粒便可长命百岁。我与木木在树下反复张望，一粒也没有找到。本来想给飞舞与萧萧暮雨带一颗尝尝，只好望树兴叹了。

      因为枣树历史悠久，所以很多地方借名兴事。乐陵做广告说我们有千年的枣树，就是指的“唐枣”。庆云人虽然心有不服，但是千年以前，的确是同一方水土的乡民，现在不过多了一条行政划分线而已。树碑立传是一种敬畏。敬畏之余，再植一片枣林，再现一片火红，是我对庆云人的祝福。

                           羡慕彼岸的老师


      庆云县与河北省一河之隔，界河是发源于河南流入渤海的漳卫新河，河的彼岸是国家扶贫重点县盐山县。在3年之前的国家八七扶贫计划中，两个县有一个共同的称号“国家级贫困县”。新的扶贫计划中，山东省的贫困县由省内扶贫，盐山县继续由国家扶贫。

      虽然是分属山东河北的两个县，但两岸的生活还是交融在一起的。205国道跨河而过，人们更方便的你来我往。更近的原因是，原来的庆云镇政府驻地就在彼岸的河北省内。我们的向导小徐在山东新庆云镇工作，家住老庆云镇，媳妇在河北，每天上班去山东，下班回河北，可想而知两岸人的相互了解程度。

      在庆云镇和尚村，与马老师说起工资多少的事情。马老师说：一个月能发五百八九十元，接近600，比河北的贫困县少200元。盐山县有国家的扶贫款，原来的时候都是国家级贫困县，发钱差不多，现在不行了，赶不上河北了。

      老师的话里流露出羡慕的神情。200元，对于普通家庭是一笔大钱，更何况山东的贫困县家庭。山东省是一个经济发达的省份，经济总量如此，高速公路的里程（3000公里全国第一）也可以代表。但是人均水平却不能代表，近一亿的人口来分享这个称号时，就离富裕远一些了。

      当一条自然的河流分开两岸的生活时，人们造了船、建起了通行的桥，互相交流。当一项政策被某一部分人羡慕时，建造一座沟通的桥梁将是很难的——马老师的眼神告诉了我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