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讲《史记》：因道成德 汉祖刘邦 （十一）

原文：

项梁再破秦军，有骄色（1）。宋义谏，不听（2）。

秦益章邯兵，夜衔枚击项梁，大破之定陶，项梁死（3）。

沛公与项羽方攻陈留，闻项梁死，引兵与吕将军俱东（4）。

吕臣军彭城东，项羽军彭城西，沛公军砀（5）。

解：

刘邦项羽大胜秦军，斩杀秦朝大将李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主将项梁那里，而出兵以来一胜再胜的项梁，此时因此就发生了心理的变化开始轻敌，并严重到了影响其现实方方面面事务处理的地步。宋义发现了这个问题，并向项梁上谏，但是他的劝谏却对项梁，没有产生什么影响。

一方面是积胜的项梁开始轻敌慢务，另一方面却主要因为大将李由之死，秦朝开始把注意力转向了项梁集团，上面下令给原来兵力不足的章邯增加兵力，并急今力量足够强大的章邯所部讨伐项梁，所以本来就很善长用兵的章邯，就对攻击对他乏备的项梁，作好了一切的准备，并实施了夜袭和偷袭，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正在带兵主力攻击定陶的项梁军，就遭遇到了灭顶之灾，被秦兵大败，且主将项梁也死于是役。

而在同一时期正在南攻陈留的刘邦项羽，很快就听到了这个消息，所以二人商量了一下，并和另一支义军主将吕臣通了下气，最终决定在集团主将已经战死的情况下，大家都摆脱了各自的战事，全面地进行了撤退。

这一退就退回到了不能再退的地方，也就是新楚之都彭城的附近，吕臣退的最远，退到了彭城之东驻军；项羽退的相对最近驻军彭城之西，而刘邦则退到了彭城之南驻军于砀（刘邦项羽的部队没有什么实力损失的问题，主要是心理冲击，而项羽的部队可能是最先稳定了下来的部队，所以就是退，也仍在西向的前线位置就停了下来并驻防。吕臣的部队可能在项梁被击时也受到了打击，所以退的最远宜作整顿，刘邦带着自己的部队回到砀，属于两全之退，一方面近其家乡可以保家，一方面砀之所处也是彭城的南面需守之处，再一方面如果项羽受到秦追压力，他还可以很方便快捷地去支援）。

注：

（1）项梁再破秦军，有骄色———因为起义以来，项梁带兵与秦兵战，事太顺，胜多败少，最有能力的比如章邯，也没有在他的面前讨着什么好（此时他兵也少，向朝请兵反而被骂，所以无攻之力），而新来消息又讲刘项二人斩了李由（这个消息，大王以为就是此处所谓之“再破”，或者是已经攻取了刘邦项羽没有攻打下来的定陶？或者我们也可以把此处之再，理解为一而再三之再，是连继不断的意思，而不是一般的二的意思）。所以此段文字，就是交待项梁的死因，内因在于积胜而骄，犯了轻敌大忌，他的心里已经发生了变化，把原来很重视的秦军的战力战能，看的轻了。有字在此主要是讲心理发生的变化，就是由重敌而轻敌。色字在此则是讲，这种轻敌的心理，已经发展到了不只是他的心理活动，而是通过言谈举止，主要是通过军事安排活动实际表现了出来，所以在此色字，并不是指说起秦军，则项梁面现傲慢之象，而是接着前面的有字之心理活动，而相对讲的其轻敌之心，不只是他自己的内在情感思想，也不是他个人的表情，而是已经表现在他的日常行为之中，骄心已经现象于轻敌的种种举动。

（2）宋义谏，不听———骄将必慢于军务，对于起义军而言，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所以此时就有宋义者，因而劝谏，但是项梁因为实在是太顺，已经因为起义以来所遇秦兵之将，不但没有象样的对手，甚至可以夸张说没有对手。所以“书呆子”宋义之谏，他根本就没当回事。前文讲过，项梁这个人是有识人大才的，所以宋义之谏，一方面是有其自骄之心已固的原因，另一方面我想大概也和宋义此人在项梁心中的份量不重很有关系。通过后文后事发展我们也可以看到，宋义这个人，应该讲他是熟知兵法的知者，但是他却不是个知人善事的智者，能谋而不远，恋权而无能，属于经验型的知识分子，知道骄兵的危险，但是也只是如此罢了，说他无能，主要还是指他敢为将而不能知自己无勇不智仅熟读兵法是不能为将的，所以身边猛虎他都视而不能见，还要有意地饿它恼它，结果也就只能是被杀招辱：大风起，也不是什么都能飞扬的，后世及今谈及刘邦而笑的愚蠢的人们，如把他们放在楚汉其时，我可以这样断定，他们也必定也都仍是凡凡沉渣。

（3）秦益章邯兵，夜衔枚击项梁，大破之定陶，项梁死 ———前面讲的是项梁死的内因，这句讲外因，因为李由被斩，震惊了上层领导（此时二世还不知外边变乱，赵高已经把他“封”了起来，杀了一个敢对二世说起义军的事的人，再也没人敢说了，所以就此而见，应知“上层的领导”，还没有非常重视，或者说还在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原来兵力不足，无能为力的秦末的第一秦朝能将章邯的兵力得到了迅速的补充和加强，也就是说，秦兵平叛主力之矛尖，正式对准了杀了李由的项梁集团。这是项梁死的外因。剩下的事情就是技术性的和过程性的描述了，项梁积胜而将心骄并显于军事之形，李斯死而章邯增兵而其又善于计攻。秦兵力量相对大增，而项梁慢于防备，所以夜袭偷袭双管齐下的章邯就得了手，大破了正攻定陶的项梁军，而且项梁也死于是役，用生命为自己轻敌付出了代价。这里需要注意的是项梁之死对于刘邦的重大意义，因为项梁是刘邦的“盟主”，所以项梁之死，对于刘邦而言，就等于一份契约自然失效，还了他的自由之身。项梁不死，因为当初刘邦把救丰安沛做了自己的“卖身”条件，所以他也就只能在项梁手下为臣为将而被使被令。所以项梁之死，对于刘邦，是一件极大的事：从此对他而言，才有天高海阔，不然则谈不及天高，因为自己已经契约，承认了有人比自己高。

（4）沛公与项羽方攻陈留，闻项梁死，引兵与吕将军俱东———项梁北攻定陶这个时候，沛公与项羽正在南攻陈留，义军主攻进取的方向，是向西向秦。所以读到此处我们应该知道，濮阳定陶都是西征中北向上的钉子，是原来的魏国城池。所以如果要找一个大的方向感，可以把彭城（徐州）和咸阳做一东西连线，这样就可以有一个方向感，也就是说，攻打定陶或者濮阳，相对西略，属于北攻；而攻打陈留，则相对西略是南攻。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打不下濮阳，所谓西略，是个什么意思。同时我们也就可以明白，此处项梁死，大家“俱东”又是个什么意思了。就是西略北征都受挫，楚国主将死，全线大撒退。

（5）吕臣军彭城东，项羽军彭城西，沛公军砀———撒到了什么地方？退到了“楚国”都城附近（项梁立的新楚义帝就在彭城）。而且新楚义军二大支变成了三大支，原来刘项是一支，现在他们分开了，项羽带着自己的班底退驻彭城西（还是相对秦军来向的最前方），刘邦带着自己部队退驻彭城南之砀，吕臣的部队退的最远，驻军彭城东。

讲：

昨天讲说，秦朝的礼制度，并没有制度本身的严重问题。今天我们要来说说秦法，讨论下秦法残酷，是不是秦治灭亡的原因。

首先，我们通过阅读史记可以知道，起码开汉的第一任相，也就是萧和，他就不认为秦法残酷，是导致秦治灭亡的主因或者是重因，因此我们就可以见到这位当初秦治时期的基层主吏，在汉王入关之后，做的第一件是就是抢秦的图书，取秦的典章制度，而其它的人都抢其它的东西，所以其它人都当不上第一任的相，见识就没有他这样高。

而且我们知道，萧和不但尽收了秦治典章，而且在汉立之后，汉治的基本制度，就是几乎完全的继承的秦治制度，所以才有后来的汉文帝变法，废除连坐法，废除原秦法（秦法的很多内容，也是周法的继承）中的：“断趾﹑黥﹑劓之属”。

而曹参对前秦的制度又是怎么看？他的态度是萧和和刘邦在世的时候所立制度经过文帝变法，已经善无可改，所以建议惠帝，无为而治，顺承而已。

汉高祖刘邦的政治班子的主干，都是原来秦制度的最基层的操作者，所以他们对秦的政治制度的利弊，也最有改和不变的发言权。

因此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做这样一个结论，就是秦法虽然残酷，但是它也不是导致秦治灭亡的主因或者重要因？

那么导致秦治灭亡的原因是什么？我个人认为，修长城，建阿房宫，营骊山三大工程，竭民之力以足帝王私欲（修长城居三者之最次），并以酷法梏之，迫的民众没有了活路，才是秦治速亡的根本原因---也就是说，并不是民众要反，而是秦治到此，百姓们不反也是死，所以反了；国家规定民众只能走一条绝路，所以秦治也就自己走上了绝路。

所以要讲讲秦亡的根本因，是因为这个问题，是我后面要讲的刘邦之成的最大因，项羽之败的最大因，绕不过去的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