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uliu
凤凰博报 由你开始
http://wuliu.blog.ifeng.com
发表 管理 分类 简介 头像 功能 音乐 友情链接 模板 个性域名

2006-05-14 10:01:00 编辑 删除

浏览 244 次 | 评论 0 条

爱,不能大于一

 

刚认识阿雄时,他和老婆离婚已好几年了。

他曾自豪地对我说:“人们都羡慕我,一羡慕我的两间房;二羡慕我没老婆。”

我当时对此话不以为然,房子值得羡慕,没有老婆的光棍有什么值得羡慕呢?许多地方的小伙子因娶不上媳妇而苦恼呢!后来,我和阿雄熟了,渐渐才发现,人们的羡慕是有道理的,没老婆的光棍生活确实有妙不可言的好处。

 

过了长江二百里有个省城。阿雄就在那省城的省报当记者。刚离婚那年,他一个人承包办了一份名为《中外传奇》的小报,畅销全国,为省报赚了好一笔钱呢!我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了阿雄。他当时一身兼主编、编辑、出版、发行……承担全套办报的工作。编辑部就设在他的那两间“人们都羡慕”的房子里。那次我登门找他,见他忙得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一双严重缺少睡眠的眼睛不大,但特有神。屋子里到处是报纸、原稿、校样……

“我想订二千份《中外传奇》。”我和阿雄握了握手,没多客套就马上说明来意。

“不行啊,许多老关系都满足不了呢!给你一千五吧!”阿雄的口音是地道的北方话,浑厚有力,这在南方是不多见的。

“也行。”我并不想非两千份不可,多少都行。

阿雄见我这么容易退缩,用他那双睡眠不足的小眼睛狡黠地瞅瞅我:“那好。……不过,你得……能不能代本报发行一部份……除了给你那一千五百份之外。”

我听了觉得好笑,既然许多老关系都满足不了,何必还要我代为发行一部份呢!为了不伤面子,我答应了他这个“付加条件”为他代办发行一千份。这样,我就等于按原计划多订了五百份,订了两千五百份。

一切手续很快办完,阿雄笑盈盈地送给我一张印制精美的请柬:“今晚,本报举行读者招待会,咱们是朋友,请捧捧场啊!”

初次见面就称朋友,我真有点受宠若惊,连忙答应:“好的好的,我一定参加。”

关于阿雄的经历,是后来相处的日子里,阿雄对我讲的。他原是大兴安岭的一名伐木工人,凭考试成绩硬考入地处江南的这家省报。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立脚,他干得很出色,没几年功夫,报社正准备提升他当编辑部主任呢!可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独立办报,不去当那名正言顺的官,毛遂自荐一人承包这份小报。虽说仍在省报管辖之下,但麻雀虽小五脏具全,办报的一切都由他做主,主编、主管、主办都是他。这阿雄,你别瞧他个头不高,还颇有一番闯天下、干大事的雄心大志呢!

招待会是在豪华的江南大酒家举行。那规模有点国家级的水平,那场面就象国外的鸡尾酒会。人们在四周站立或坐着,随意吃着茶点,喝着啤酒、冷饮,中间留着宽敞的地方那是准备跳舞的,彩条、彩灯、…红男绿女……三教九流的客人都着装讲究,非常随便地交谈着。

阿雄身穿一套笔挺的灰色西装,系一条艳丽的领带,精神抖擞地里外张罗,忙得他脸上泛着汗珠,小眼睛冒金星。走来跑去,那双足有半寸高跟的皮鞋敲得地板“哒哒”价响。

“诸位朋友,……请安静一下。”阿雄挺起胸脯,尽量使自己那一米六点五的身段显得高大些,“女士们、先生们,诸位朋友,各位来宾,今天,在《中外传奇》出报两期之际,我……我代表报社全体向光临今天晚会的诸位朋友,并通过你们向广大读者表示谢意!感谢大家对本报的多方支持!”

阿雄讲话有水平,并且有板有眼,滴水不漏,人们报以热烈掌声。他简单讲了几句后说:“首先,请省委宣传部胡部长,讲话!”说着赶紧举着双手拍起来。

胡部长高度赞扬了《中外传奇》的办报方针,认为报纸寓教于乐,于读者有益,对社会有用,并祝报纸越办越好。一番套话大话空话后大家也仍然热烈股掌。

阿雄的办报方针就是赚钱,真不知胡部长的赞扬出自何方;也不知胡部长是指哪篇文章寓教于乐。据已出过的仅有的两期报纸来看,无非是些稀奇古怪的文章,诸如:碎尸案侦破故事、武侠传奇小说、三角恋爱婚外恋……以奇为主,诲淫诲盗而已,迎合读者的猎奇心理,当然是有益读者消谴喽!真不知这位高官的赞扬是帮阿雄还是害阿雄呢!

几方面的人物讲话之后,不知从哪拉来的管弦乐队奏起圆舞曲,一对对舞伴旋传起来。

我真佩服阿雄,一个人办张报纸本来就够不易了,又张罗起这么轰轰烈烈的场面,没点交际本事是玩不转的。当然有一群俊男靓女在帮着阿雄张罗。他们不时向阿雄请示、汇报,前前后后地忙伙,看上去会以为这报纸的员工真不少,其实那都是无偿尽义务的铁哥们儿、姐们儿。为什么有这么些人帮忙?认识了阿雄你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我见阿雄穿梭般地在来宾的人群中周旋应酬。也不知那些年令和气质大不相同的男男女女与阿雄到底都是何种关系。只见他们都与阿雄非常热情亲切,交谈得合谐如同鱼水般自如。

“哎,老刘,别愣着。跳,跳舞!”阿雄连我这个刚刚结识的朋友也不冷落,来到我跟前,见我孤单单一人,便向四处望了望,一招手,走来一位着苗条秀丽的姑娘。

“唐妮,陪老刘大哥跳舞。”阿雄的口吻里带着命令。他那年三十三比我小两岁,称我为大哥既显得很亲切,拉近了之间距离。

唐妮冲我焉然一笑,把柔软的胳膊搭在我肩上。我揽着她的纤腰,随着优美的慢四节奏跳得如醉如痴。唐妮的舞跳得非常好,并且体形婀娜相貌可人。一双大眼睛偶尔悄悄瞅瞅我,默默不语中藏着一种玩世不恭的高傲。后来我才知道,唐妮是阿雄的女朋友,在本市上大学的大学生。阿雄的一切成功的后台老板就是唐妮的老爸——唐副省长。(也是后来才知明白,要不然阿雄怎能请来省委宣传部的胡部长呢!要不然胡部长怎能给阿雄的报纸那么高评价呢!)

阿雄的女朋友很多,用“多如牛毛”来容形也不为过。但认真的只有唐妮。在所有的女朋友中唐妮并不是最漂亮的(也决非是因她的家庭背景,阿雄决不是那种浅薄之辈),用阿雄的话说:“她善解人意,温柔如水。她象雨露一样使我的生活得到滋润和养育。”阿雄还说,“有的女人看上去确实漂亮迷人,但并不温柔善良,那种女人是刮骨的钢刀是烤焦皮肉的火焰,遇那样女人得尽快离得远点。”所以阿雄和许多漂亮女人有着亲蜜关系但并不认真,游戏而已,大概那些女人都是刮骨钢刀或烧肉烈焰?唐妮知道阿雄的这一心理,对他的那些许多女友并不在意,她自信自己的竟争实力。

阿雄最初给我的印象是必成大器的有志之士,而且轰轰烈烈的事业方兴未艾,我非常佩服他的才干。

可是,天有不测之云。不过半年,我再去阿雄那里,他倒霉了。

《中外传奇》被停办(只出了五期),罪名之一是报纸内容有精神污染;罪名之二是该报社有漏税嫌疑,个人违法收入过高。报纸被查封,阿雄被停职检查交待问题(差一点没被公安局拘留)。也巧,这个时候唐副省长离休(也许正因为他离休,阿雄才倒了台子?)

阿雄无事可做,寂寞得难受,经常在自己的两间房里扯着嗓子唱西皮摇板:蛟龙卧沙滩,总想再飞天,……无可奈何呀,无可奈何到何年!——滥唱的曲,瞎编的词,只是心情是真的,他无可奈何。

其实,不到一年,阿雄的事就不了了之了。当他回省报上班时,编辑部主任之职早已由别人占了。他不得不屈尊人下,继续当个跑跑达达的小记者。不过领导上对他很宽松,上班无定时,工作无任务,他可去可不去,可干可不干,逍遥复逍遥,他落得个轻松自在。

闲来无事甩几笔书法,阿雄的书法还直不孬,尤其是那挥洒自如的狂草。自已写好,自己裱上,自己挂起来。自得其乐不说,而且象我这类外行人冷眼一看,真闹不清是哪位名家的真迹呢!当年办报交下的患难朋友(包括我吧)联系不断,大家经常聚到一起,喝酒聊天、吹牛皮、骂大街……过着三分是隐士,七分是狂徒的生活也颇能消愁解闷。遗憾的是我和阿雄有千里之遥,只能每次出差到他这里光顾一下。我每到这里,阿雄说什么也不让我去住宾馆,非留我在他那两间“人人羡慕”的房子里住不可。

“我没老婆没孩子,你住这儿也省得我寂寞。”阿雄的友情是诚心诚意,决非是为了打发寂寞。他有那么多各类朋友,哪能会寂寞呢!他有爱结交朋友的天性,这种天性就不寂寞。

我觉得住这里不方便的是访碍他的私生活,担心他谈女朋友什么的不方便。阿雄一再说:

“不访碍!不会访碍嘛!”他说,“这两间房子多方便哪!咱俩一人一间,互不干扰嘛!”他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到他家,为我收捡好床铺,并得意地说,“以后,这儿就是你的落脚之地,住什么宾馆呢!”

阿雄的真心实意真让我盛情难却,只好住下来。

“不过,咱俩一日三餐厨师也得你来当?我可是个厨盲。”我玩笑地说。

“嗨,啥也不用你操心……别看咱没老婆,吃的问题可从不马虎。你瞧好吧,我的烹饪技术好着呢!”阿雄发自内心地高兴。

躺在床上和阿雄海阔天空地神聊时,我问他:“那年办报赚了不少钱吧?”

“那当然。”阿雄真是个北方汉子,爽快明朗地说,“那阵子钱哗哗地进,还记得我在江南大酒家举办的招待会吗?有钱!”阿雄一提当年就兴奋,“要是办到今天,那我可就成富翁喽!”

“也没存点?”

“嗨,四面八方的哥们儿都不能让人家白帮忙……无所谓,钱是人挣的,毛主席说得好‘有了人就有了一切’……瓦西里说‘面包会有的’……”阿雄笑得很开心。

“是不是都花在女人身上了?”我玩笑地说。

“那能不花点吗?”阿雄却很认真,“人活着离开钱可以,离开女人不行,你信不信?”

“那就快结婚吧,和唐妮。”我也认真地说,“有个老婆帮你料理一下家务……‘男人无妻财无主’,瞧你这屋里的东西快被大家拿光了。”

阿雄瞅瞅自己的屋子四周说:“我本来就是个无产者。”

阿雄屋里,除了几架书,剩下的都是些破破烂烂东丢西扔的零七八碎的家当。他的那个洗脸盆,晚上当夜壶,白天用来洗脸。有一次,一伙哥们儿在这喝酒时,他还用那盆洗碗洗盘子呢!

“婚是要结的,可不是现在。”阿雄一听“结婚”二字就没了兴趣,“女人不一定是老婆嘛 !”他光着脚丫子往床上一躺,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麻衣相书》,孜孜不倦地看起来。

他的这本木版印刷的《麻衣相书》藏在床铺底下不让任何人动。他家里的东西,哥们儿姐妹儿谁来都可以各取所需,无论谁,明拿不算抢暗拿不算偷,阿雄从不当回事。一对好好的沙发,他给了一位年轻的寡妇;一件八成新的呢子大衣一位哥们儿看中了,他让穿走;崭新的高档收录机让一位姑娘拿去学外语……那些藏书更是有借无还,丢了多少,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常说,“宁为情死,不为物活。”

他认为,任何物件生带不来,死带不去,谁用谁就用呗!情可不是这样,情永恒的、不灭的……不可言传的美妙。

唯有这本《麻衣相书》他藏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别人拿走。对我另外,这不,他拿出来给我看,告诉我说:“这东西是有科学根据的,不能不信。”

给我讲了一通,他躺在床上对着镜子,琢磨五官的位置、形状和各种说。一本相书已让他背得滚瓜烂熟。他看了一阵书,又用非常认真的目光审视我,并煞有介事地说:“你属于清秀之相。这种相貌‘如桂林一枝,昆仑片玉,洒然高秀而一尘不染,主富贵。’‘对面不见耳,问是谁家子?’你双耳贴在脑后,属贵人相。‘印堂润泽骨起高,少年食禄掌功曹,仰月文星额上贵,面圆光泽逞英豪。’你相不错!”

是直是假且不论,说得却头头是道。有时我俩上街,对面走过一人,他便告诉我:“此人薄弱之相,纵有财必夭。”又过一人,他又说,“这人是威猛之相,‘如豪鹰搏兔而百鸟自惊,主权势。’他不是官也是高干子弟。”

有一次,到副食店买香烟。一位女服务员笑容可掬地收款付货。阿雄接过香烟,认真而严肃地对她说:“你脸上这颗痣长得好,你丈夫一定非常爱你、敬你、疼你。‘肉细滑如苔,终生富贵来’,你命不错。”说得那女服务员眉开眼笑,心花怒放。

立即围上来的几位女服务员都惊讶地佩服阿雄看得准,也纷纷请阿雄看相。阿雄给这个说了几句,又给那个说了几句,而且有问必答。

阿雄笑盈盈走出门之前,告诉她们自己就住对面,欢迎她们去玩。这以后,几位女士也成了阿雄的朋友、座上宾了。

一时间,阿雄成了看相专家。一传俩,俩传三,三五成群的人登门找他看相。他的这种无偿的服务,使他的两间房里经常“贵客满座”。他来者不拒,口若悬河说得来者如坠五里迷雾真假难辩。有的为吉兆而高兴,有的为一句半句不吉利的征兆而悄然苦恼……

最有趣的是我和阿雄有一次在大街上看到一位摆摊看相算命的人,每看一次收费若干。阿雄走过去认真地说:“我给你看看相怎么样?”

“可以可以可以可以……”那人连连应允。

阿雄端详了一阵那人说;“你天庭塌陷终生为衣食而劳禄,你那双手筋缠骨上一生奔走不堪言……”他滔滔不绝说得看相人连连点头。

“请问同行,学的可是‘麻衣相法’?”看相人问阿雄。

“我……看过《麻衣相书》……也看过《易经》……还有《齐门遁甲》、《金刚经》……嗨,杂家吧!”

那人佩服得不住点头。我悄悄地笑,心想一对骗人鬼在这儿互相欺骗呢!

不管怎么说,阿雄不寂寞到是真的。

说来也怪,找阿雄看相的多是女人。江南女性对阿雄这纯种血统的北方汉子颇高看一眼呢!她们喜欢他的粗旷豪爽、大度幽默,也许也有人看中了他那报社记者的职业和那两间现成的房子?虽说个头略矮了一点,但他那铿锵的男子气在南方显得极罕见、可贵。走马灯似地一个接一个姑娘媳妇来访,嘴说看相,一坐一头晌。阿雄经常不仅免费服务,还外加免费午餐,下午来的就共进晚餐。之后,阿雄还要送送……“昼夜兼程”忙得阿雄把一切宏图伟业都抛到了脑后。

不是阿雄天生色鬼陷入女人网里不能自拔,实在是他不愿冷了各女同胞那一颗颗滚烫的心!阿雄为人正直大度,结交朋友从不计较什么地位、财富,无论男女老少,一概热情亲切。一些五行八做、三教九流的的男女都常来他这里神聊、厮混。他这里成了消谴馆、解闷宫、痴男怨女的聚集地、有闲人士胡吹海泡的娱乐场所。大家来到这里可以尽情倾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的诉家庭纠纷的苦恼,有的讲述情场失意的悲愁,有的诉说工作中的矛盾斗争,有的叙谈事业上受挫的苦闷……不管讲叙什么,阿雄都侧耳细听,不厌其详、不烦其细,听后他还认真地帮助出主意找对付的办法。不管这主意和办法是否灵验,来者总能在阿雄这里找到知音找到同情找到慰藉,起码有了一次痛快的发泄。

阿雄还有好几位武术界的朋友呢!那次我告别离开他那里时,是两位武林高手送我上的车。两位身手不凡的好汉拼命先挤上人满为患的列车为我占一席坐位,我就不慌不忙地坐享其成。这阿雄简直成了“社会领袖”,不管什么事准能找到得力朋友来帮忙。但实话说,阿雄和他的朋友都是纯粹的不打折扣的好人,危害社会治安的事人家从来不做。人们怎能样评价他那是另一回事。

哥们儿来到阿雄这里非常随便,自己泡茶,自己找吃的,拿烟就抽,有酒就喝……有一次,一个哥们儿见阿雄床边摆着的啤酒瓶里还有酒,便拿过来仰脖就喝,一口刚刚进嘴就觉得味道不对,连忙往外吐……原来,那啤酒瓶里装的是阿雄撒的尿!

“阿雄是个五毒具全的家伙。”唐妮当着阿雄的面经常这样说,但那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美和欣赏。说起这位三年级女大学生来,她和阿雄有许多相似之处呢!在大学她也是个出了名的“现代派”人物,她不拘小节,桀骜不训,不把世俗的一切放在眼里。从她的着装打扮到举止言谈用两个字便可概括:随便。随便得近乎邋遢。每次来阿雄这里,不仅从不帮阿雄整理一下这乱七八糟的两个房间,反而乱上加乱脏上加脏。吃完饭,把碗筷往阿雄夜里撒尿用的盆里一扔,便和阿雄亲亲热热一直到深夜……

我躺在另外房间的床上看书不知不觉睡了。当我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洗了脸,推门进入阿雄的房间,只见阿雄和唐妮并排睡在床上,俩人穿得极少,睡得特香……我赶紧悄悄退出,心想这阿雄也不把房门闩上,实在不知她会住在这儿。这是第一次遭遇这情景,以后我再不敢冒然进阿雄的房间了。

阿雄变着法调剂我的伙食,当地特产鱼虾水产、龟鳖黄鳝、瓜果竹笋……变着样弄来让我品尝。阿雄的烹饪技术果然奇佳,尤其是杀老鳖,那简直是精采的表演:他一手拿根筷子,另一手拿着菜刀,用筷子逗引老鳖伸出头来咬,当它紧紧咬住筷子不放时,便迅速一刀剁掉脑袋。然后三刀两刀将肉剥离硬壳……动作麻利熟练又准确.

阿雄忙完老鳖又接着宰鸡:“今天咱们来个‘霸王别姬’!吃过吗?”

“没吃过。”我只知道老鳖炖鸡是南方一道名菜。阿雄的盛情可见一斑哪!

“阿雄真惨忍!”唐妮见阿雄拿着带血的刀双手满是血,便裂着嘴说。

“嗨哎,……”阿雄象忽然想起什么,忙冲着已杀完的鸡和鳖说“‘鸡鱼一道菜,老鳖小鸡别见怪!’”

阿雄一丝不苟很细致地把肉炖进锅里。一边忙伙还一边说:“鸡鱼一道菜,老鳖小鸡别见怪。”

“行了行了,你别叨唠了。一会你别吃就不见怪了。”唐妮在一旁说。

“这东西营养价值高啊!壮阳补阴。”阿雄笑眯眯地说,“吃这东西‘办事能力’强。过去皇上总吃这家伙,六、七十岁还能制造儿子呢!哈哈,不过,象我这没老婆的人还是少吃几回,不然憋得难受哇!”

唐妮用筷子敲着阿雄的脑袋说:“你最好别吃!否则,上街得用绳栓着你!拽着!”

“我成了‘愤怒的公牛’了?”阿雄说。

“怕你成了强奸犯!”唐妮敲着阿雄的脖子说。

“不会的,有你呢!”

唐妮拧着阿雄的耳朵,阿雄夸张地做痛苦状。

我笑着不参与他们的玩笑。

“阿雄是‘好色之徒’,”唐妮说,“他平时一看见漂亮姑娘眼睛就直……哎呀,哎呀呀,洗净再往锅里放呀!”

“这多白呀,不脏,还用洗?”阿雄拿着摘净了毛的鸡光说,“这比‘四大白’还白呢!”

“‘四大白’?”唐妮顺嘴问道,她这南方姑娘哪能听说过呢!

阿雄用小眼睛瞅了唐妮一眼说:“‘靠山的雪,筛过的面;’——两大白了吧!‘大姑娘屁股,剥了皮的蒜。’”

我不止一次听阿雄叨咕东北农民创作的这无限个“四大”。这是群众创作,口口相传,用合辙压韵的四句话组,每组都有一句黄色的晕话,有的简直无法重复。不知创作者哪来的灵感,把一些无法入耳的话编成了顺口溜。

“快干活吧!别卖弄你的‘黄色幽默’了。”唐妮肯定是早听阿雄说过这套话,并不在意,故意转移话题。

阿雄一边干着一边说:“唐妮,你也干点,当着刘大哥的面,你别让我扮演‘妻管严’!”

“我要给你当老婆真得把你管严些!”唐妮话里有话地说,“你可得当心……最近我听说什么歌舞剧团的女演、还用图书馆的小寡妇……连我的同学都知道了。阿雄,我告诉你,要是骑马找马蒙我……哼!”

“唐妮从来不吃醋,今天怎么酸起来了?”阿雄一边忙着做菜一边说,:“你放心,现在是一夫一妻制,要是多妻制,我就娶三十个老婆,一个儿排,保让你当排长!怎么样,唐妮?少尉排长!”

“唐妮拿筷子照阿雄的脖子就是一下子:“看你这王八脖子,黑得象车轴,八百年也不洗一回,还想娶三十个老婆?”她转又对我说,“阿雄才坏呢,玩了好多姑娘,然后都把人家甩了。”

“说什么呢?!”阿雄接上说,“都是两厢情原……”

“哈哈,看看,阿雄不打自招了吧!”唐妮说。

“准备开饭!”阿雄忙得满头是汗,“拿酒拿酒,没酒不行!唐妮,酒有什么来着?”

“酒有凌云志!”唐妮手拎酒瓶告诉我,阿雄说,“酒有凌云志。”

我听着这耳熟的诗句,忽然想起毛泽东写于1965年的《水调歌头·重上井岗山》中有“久有凌云志,重上井岗山。”的句子。到了这里,“久”变成“酒”了!一字之差,音都不变,却把意思弄走十万八千里。我看着他们这两个天使般的混世魔王不觉笑出了声。

阿雄和唐妮的关系看上去是牢不可破的,两个人在许多方面都有共同之处,相处得非常合谐。我不明白,为什么唐妮对阿雄的沾花惹草也不十分计较。后来,我渐渐才发现了,他们俩之间潜在的隐患。

这天,唐妮拎着录音机领着一位性感十足的姑娘来了。一进屋阿雄就喜笑颜开和那姑娘攀谈起来。唐妮见阿雄又贴上了,冲我挤挤眼示意,便打开录音机放出铿锵的迪斯科音乐。

“来,小明,跳!”唐妮从阿雄身边拉走那叫小明的姑娘,两个人扭腰摆臀无所顾忌地跳起来。

我从没见过姑娘家如此放肆,躲到一边。

阿雄坐不住了,起身也跳起来。他象个妖怪在两个婀娜的姑娘中间摇来晃去。

唐妮一边跳一边笑着说:“刘大哥‘一本正’象个政工干部,好吓人!”

“我不会跳这种……”我无力地解释一句。

阿雄过来拉我,硬要教我,见我实在不行,便换上一盘磁带,放出柔和的节奏。唐妮拉过我,阿雄拉过小明跳起缓慢的交谊舞。

跳了一阵子,小明要走。唐妮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冲我小声说:“刘大哥替我送送……”

还没等我答应,阿雄已经抢先一步送小明走出了房门。唐妮见此情景赶紧追了出去。

我在房间里无事,在阿雄的写字台上看到他准备写长篇小说的计划。那几张稿纸上落着厚厚一层灰,章章目目都列得头头道道很是那么回事。这个计划,阿雄早就对我说过。我本以为阿雄没老婆没孩子,又独居这两间房,工作上又轻松自在,完成这么个计划岂不是小事一桩。谁知至今尚未实施,只落上厚厚一层灰!

阿雄并不是不能写,他的文笔和才气写部长篇小说是绰绰有余的,只是他太忙,一直没空坐下来写罢了。此时,我突然想起哪位名家(不是鲁迅)说的一句话:世上大多男人都是可以成为圣贤的,可惜都被女人毁掉了。阿雄可能要被“没老婆的好处”毁掉了?眼下有唐妮临时兼任老婆的职责,也许还不至于。

唐妮相信阿雄爱她是认真的,而和别的女人仅仅是一种逢场作戏,她以为这两点不会转化,永远是平行线。所以她一直没太在意阿雄的一些“好色”行为。可是后来,不知她忽然悟到了什么,真的和阿雄闹翻了。

这天,我上街办事回来时已经夕阳西下了。阿雄的房门紧紧关着,我轻轻敲了敲没人应,便在楼下外面的树阴下等候。阿雄干什么去了呢?

“刘大哥!”唐妮远远地走来,“你干什么呢?怎么不进屋?”

“门锁着。阿雄出去了。”

“阿雄不是给了你一把钥匙吗?”

“我……没带在身上。”

“我有钥匙,走吧,进屋。”唐妮边说边朝楼上走去。

0
上一篇 << 千里送京娘,好汉刚义本色      下一篇 >> 爱,不能大于一(下)
  • 暂时还有没评论。
您还没有登录,请登录以后再发表评论。

关于博主

wuliu

欢迎您来到我的凤凰博客

博文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