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上篇)
“在里面在里面!”唐妮绝对肯定,又拼命敲门,她还跑到外面朝阿雄的窗户扔石头,打碎了玻璃……
唐妮仍不停地声厮力竭地喊:“阿雄!阿雄!阿雄!开——门!”
门开了。
果然阿雄在里面,而且屋里还有位漂亮的姑娘——歌舞团的女演员,她曾主演过几部电视剧,在全国小有名气呢!阿雄早就认识,他曾当着唐妮的面表现出自己对这位名旦垂涎欲滴。“名旦”也很喜欢阿雄,有一次,我和阿雄在街上遇见她,她惊喜地当街拥抱阿雄呢!
阿雄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女人有“可追性”,在这样的“花下死”那才是做鬼也风流呢!和她“金风玉露一相逢,胜过人间无数!”
阿雄直率地曾当唐妮面说过这话,似玩笑,不是玩笑,这不阿雄来真格的了。
这里我们就叫这位女演员“名旦”吧,她的美就省了笔墨吧,就一句话吧——美女。据说她这人性格很温柔,还很有才气。绝对是阿雄所说的那种有“滋养”功效的女人。
要是别人也罢了,是这位“名旦”,唐妮气不打一处来。
唐妮走进屋来,脸色阴沉,她是在认真地生气。人真是有第六感觉?在门外她好象就知道了屋里的情况,从叫门到现在她的气越生越大,从没见她如此认真生气。她坐在阿雄刚才坐过的椅子上,把穿着高跟鞋的双脚放在摆满佳肴、啤酒的茶几上,望着狼籍的杯盘,她一言不发。
双人床上,一切收拾得整整齐齐,从来没有过的整齐,只是床角余下了阿雄的内裤——那是惊慌中没来得及穿上?唐妮恶狠狠地瞅着那床,那是她刚刚跟阿雄同居睡过的床啊!她心中已气极,不知该说什么。
尽管阿雄和“名旦”极力掩饰,但他们俩人的脸上已告诉人们一切。两人的脸上都是潮红一片,阿雄的脸上汗水渍渍,名旦的脸上朝霞满天……
“名旦”若无其事并带几分不屑坐在那里也一言不发。见唐妮如此形状,她鼻子皱了皱,垂下眼皮,站起身用娇媚的声调说:“阿雄,我先走了。”
阿雄冲我尴尬地一笑,送“名旦”走出屋。
与此同时,唐妮抓起一只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哒!”清脆的响声,象是“欢送”女演员的爆竹!
唐妮还要继续摔东西砸东西,我赶紧过去劝住她。
阿雄回来了,他双臂抱在胸前倚在门框上,毫不以为然地瞅着唐妮发怒:“你闹什么呀?好事都让你给搅了!”
唐妮一听此话,怒不可竭地走到阿雄跟前,抡开胳膊给了他一个耳光子。阿雄笑盈盈地仍然一动不动。她气得又左右开弓打得“叭!叭!”价响……
阿雄仍然笑,唐妮不停地打……
我赶紧过去拉开唐妮。
“流氓!无赖!”唐妮指着阿雄的鼻子怒斥,“地痞!”
“你也不是才知道。”阿雄仍然一动不动地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何况……你又不是我老婆。”
这后一句话,阿雄不该说!
唐妮瞅着阿雄一言不发,然后她匆匆走出屋去。片刻又回来了,站在门口扔进屋来一把钥匙,扭身又匆匆走去。
阿雄觉得不对劲,忙追了出去。
好大一功夫,阿雄回来了。我见他脸色阴沉,闷闷不乐象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和他说话也没兴致,从没见他如此情绪低落。
阿雄坐在桌前一动没动,一直到深夜。我见他坐在那里默默地一根接一根地吸烟。我知道,他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愿和任何人说话。他是个心事很重、感情丰富的汉子,此时心情一定很不平静。我没打扰他,让他安静地想想吧!待他平静后再好好和他谈。
第二天,直到中午,他仍然酐睡在床上。我轻轻走到他的桌前见一张稿纸上有一首刚刚写就的诗词:
孤灯夜苦桌前坐,心头绿叶刷刷落。
欲哭无泪只有咽喉噎,何处道心迹,谁人知情烈。
往日婵娟如云烟,转眼飘闪过。
似梦幻,恨离别,愈是真情愈脆弱。
一步交叉错!
我读着他的这“情真意切”的诗词,望着他那酐睡的样子,不觉深深为他的生活方式感到难过。如果他这有颗火热心肠的汉子能够稍稍改变一下自己,日子也许会变得更有意义些。
不过,也难说,谁知道呢?
也怪,自从唐妮离开后,阿雄忽然来了志气,打那以后,他再不和哥们儿神聊、喝酒了,伏在写字台上一写就一天。无论谁来,概不奉陪。哥们儿、姐妹儿,见此情景也就只好转一圈离去。阿雄有时一写一个通宵……那架式似要写出惊天动地的传世好文章了!
我离开阿雄不久,果然在杂志上看到了他的作品。接着,他又被某制片公司请去写电视剧了。
后来,他的长篇小说《爱的变奏》问世,给我寄来一册,写得不错。其中有句话久久萦绕我的脑海:“人类之树常绿离不开一个‘爱’字。”
他在信中说,已和“名旦”结婚生子。从寄来的三口之家的合影来看,心情不错。他说,“有子万事足。”告诉我现在他的写作是副业,他和妻子经营一家自己的公司,生意不错。
再后来,我在北京遇到唐妮。她大学毕业后,考入中国传谋大学读研究生。我和她坐在一间静谧幽雅的咖啡厅里,说起和阿雄在一起的日子,她比我更怀念阿雄,更怀念和阿雄相处的日子。
她说:“再很难遇到象阿雄那样好的男人了。”(伍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