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月的多方联合调查,最终证明“国内首创、达到国际先进水平”的“汉芯家族”不过是一系列精心策划的弥天大谎。
真相是严酷的。它与此前披露的首尔大学黄禹锡、东京大学多比良和诚、贝尔实验室舍恩、麻省理工学院帕里耶斯、清华大学刘辉等的学术不端行为一起,告诉人们一个事实:尽管在科技界,诚信就像空气对人一样重要,却并非所有科技工作者都是天生刀枪不入的金刚。一旦失去有效的监督,他们中的极少数人同样会受到名利的诱惑,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学术生命和道德良知为赌注,浮夸、剽窃和造假。
科技界之所以在公众心目中享有崇高的声望,之所以更容易得到信任和尊重,恰恰在于它并不回避这种严酷的真相。相反,完善的学术道德体系将自我约束、同行评议和外部监督相结合,形成一整套严格的规范来维护相对较强的自我净化功能。
每个问心无愧的科技工作者都不会抵触对自身成果的质疑,无论这种声音来自专业内还是专业外,无论提问者的学术水平是高还是低。长期的职业训练告诉他,平等的学术交锋对科学研究有益无害,而恰当回应外部质疑不仅是使用公共基金者的责任,也有利于澄清事实,让可能存在的恶意抵毁曝露在阳光之下。
每个负责任的学术团体都不会出于维护自身的利益和体面,对内部可能存在的纰漏讳莫如深,对外部监督如临大敌。它们知道,一个学术群体的诚信和声誉是成百上千的人通过艰苦努力和严格自律建立起来的,是学术研究的生命线,任何疏忽与姑息都可能让这些努力付诸东流,给这个群体中的诚实守信者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
上海交大在汉芯事件上的态度,值得赞赏。在接到陈进等人涉嫌造假的举报后,学校立即对有关情况进行了初步调查,并“考虑到问题的严肃性和复杂性”,随即请求国家权威部门对事件进行深入全面调查。事实证明,尽管最终的调查结果证实了陈进等人的严重造假和欺骗行为,但百年名校上海交大的声誉不仅丝毫无损,反因其对学术不端行为的严肃态度和公正处理,而受到广泛的尊重和赞誉。
像其他一些在科技上急起直追的国家一样,当下我国科技界的学术道德体系建设还在不断的完善之中。同时,求胜心切的社会氛围也比较容易给一些欺世盗名者以可乘之机。正因如此,教育部、科技部、中国科学院、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等政府部门和学术机构,在建设完善学术规范方面付出了巨大努力。它们的努力,不只是停留在制定一系列纸面上的规章制度,更通过对陈进、刘辉等具体案例的处理,在实践层面上对这些规章制度加以落实、修改、补充和完善。这正是中国科技告别浮躁、日益昌明的希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