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说：六年前，一个基层官员和政法委书记的生死较量同期：如果从我个人那个经历来讲啊，战争年代也不过如此了，就是放在，就是炮火连天的战场上，也不过如此了。

解说：五年前，执掌市环保局的铁腕执法，同期：我们现在收到一千多万，和一百多万相比，它是个啥概念。

串场1：对于很多人来说，吕净一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当年他作为副镇长，因为工作刚正不阿，遭到了河南省平顶山市政法委书记李长河的记恨。2001年，李长河雇凶杀人，吕净一也因此得到了广泛的报道。如今，大难不死的吕净一在河南舞钢市环保局长的职位上已经干了五年。同样是刚正不阿的工作风格，让他再一次成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国家干部。

解说：这就是吕净一，最初是副镇长、然后举报领导、被免职、坐牢、上访、遭遇谋杀、如今是河南舞钢环保局局长。

采访：

记者：自从2001年以后，您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面越来越少，很多人都非常关心，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吕净一：应该说可以吧。因为2002年的6月，就是舞钢市委对我这个工作做了重新安排。从舞钢市残联到舞钢市环保局去做局长。在舞钢市环保局做局长是算五年吧，五年多一点。

记者：可是我看到有很多人评论说，安排这样一个职位对您来说，是政府给的一个安慰奖。因为环保部门在中国的政府当中，属于一个弱势部门，而环保官员似乎也是属于三等官员。吕净一：这应该是在政府序列当中，官员没有一二三等之分吧。

解说：如今提到吕净一，人们依然会联想到他不同寻常的人生经历。起初吕净一是河南舞钢市一个小镇的党委副书记，受到当时市委书记李长河的赏识，第二年李长河就把吕净一调到当时管理难度最大的八台镇任党委副书记兼常务副镇长。采访：

记者：这么说来，李长河对你是有着知遇之恩的。

吕净一：应该说是知遇之恩，当时我的想法也是，因为中国有句老话嘛，士为知己者用，女为悦己者容嘛。

记者：在您自己看来，李长河是看中了您身上哪一些优点，要对你进行提拔重用？

吕净一：也是一种欣赏吧，因为他曾经称我小诸葛，这就说明他对我的评价和欣赏是溢于言表，评价之高，欣赏度之高是溢于言表的。

记者：那你被免职，最直接的导火索是什么？吕净一：我到现在也搞不明白。

解说：这条宽阔的公路被称为钢城大道，对于这个县级市，即便是十年后的今天也显得有些超前。这是李长河上任半年后拍板动工的样板工程，为解决预算他决定在全市32万人中强行摊派。秉性刚直的吕净一与他发生矛盾。

此后很快，1995年6月，李长河就展开对吕净一的调查，以挪用公款罪把他送进监狱。在庭审中，吕净一驳倒了所有所谓的证据。采访：

记者：即便你的辩论听上去非常地有道理，但是最终怎么还是被判了刑？

吕净一：我们中国，这是在社会生活当中，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名词，叫协调。你听说过这个名词吧？那个时候就是为了按照最后，弄到上层呢，就由政法委来协调检察机关和审判机关，来给它协调判，如何判刑。在定我这个案件该怎么判的时候，政法委书记就在审委会坐着，来协调。

记者：这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潜规则吗？吕净一：它是一种很微妙的处理问题的方法。

记者：在一年的有期徒刑判决，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吕净一：也应该在意料之中。因为当时已经关了我10个月零18天了，如果他宣告无罪的时候，那可不得了啊。所以当时法院院长说得很有意思，虽然判一年，对你没啥影响，也没开除党籍，也没开除公职，还给你发着工资，那还是意义不很明白吗？对你没影响，只是不在，移了位置。

解说：从得到市委书记器重到被他送进监狱，这是吕净一人生的第一次大起大落。走出监狱的时候，除了瘦了20公斤，还得了一身的病。高血压、胃病、皮肤病。此时，李长河又主动提出为刑满释放的吕净一安排工作。然而吕净一坚持上访，要讨回公道。采访：

记者：他想把你安排到什么位置上呢？吕净一：让我选择呀。

记者：那应该说，他已经向你出示了一些缓和的迹象了，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呢？

吕净一：当然这中间呢有很多缓和的地方啊，他不仅找我谈，还找我父亲，找我爱人谈。当然找我谈得最，就是比较紧张的一次，就是他说，他说，净一呀，这个人呐是趋利避害，这个怎样对自己有利怎样做。这是孟子讲的。我说孟子也讲过一句话，这个叫舍生取义。他当时又说了一句，他说柔弱为安身之本，刚强为惹祸之胎，他说这是《红楼梦》里王熙凤讲的。我说王熙凤还讲一句话，叫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记者：那你当时要的是什么呢？吕净一：那我就是还我清白就行了。

记者：那时候可能有很多人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想可能也会有很多人非常地关心你吧？

吕净一：不，有很多人认为我是不冤枉的。

记者：认为你就是挪用了公款，还是说认为你给李长河做了这些事情，你就是罪有应得。

吕净一：当时李长河说过一句话，也可以视为一种名言，一句名言。他说现在哪个当官的经不起查，我查他一下，他就垮。老百姓会不会就是认为，这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他都会，他都不贪就占。所以当时判我一年刑的时候，在人们心目当中，就连我的亲友，一个高官，在我父亲跟他讲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自己，他都说，他说现在这年轻人胆大妄为，没有问题人家能把他抓起来，能把他判刑吗？你想，这也是一种共识吧。记者：李长河后来找你谈话这么多次，有没有给过你暗示说，这件事情你不要再去告了，不要去找你的清白了。

吕净一：他让我耐心地等，他说你不要再跑了，这历史上冤案多啦。

记者：你要到了你这个清白，可是你不觉得你付出的太多了吗？

吕净一：当一个人维护自己的尊严是必须的，这后来的付出是不能让我们想象和预料的。解说：待业在家，坚持上访，举报已经升任平顶山市政法委书记的李长河，此中经历的磨难，和吕净一后来的经历相比已经不值一提。1999年5月12日，经过两年的奔走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下达了终审判决书，宣告吕净一无罪。然而吕净一并不罢手，继续举报，他的对手李长河再也按捺不住了

采访：记者：1999年6月18号，那天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吕净一：那是，因为是，那个时候我接受平反判决书才一个月时间，刚好一个月。当时我这个，因为是我第一次被抓到监狱是6月18号，被释放也是，是吧。这而且6月18号刚好是端午节，我就想了很多，我就我到晚上，到外头去坐一坐，坐到11点多的时候回去。到11点半左右，就发生了后来这个事，新闻媒体报道那个，谋杀事件。

记者：现在想起那一天，会想起什么？脑海里面会呈现出什么样的景象呢？

吕净一：不愿意去想。因为，因为我爱人一死，我不愿意去想，但如果叫我坐那用笔把当天，当时的情景写出来，我会把它描述得非常准确，后来公安机关破案，这两个犯罪分子供述的和我给公安机关描述的是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差别，我不愿意去想。我想起来，就是我这一生的痛苦。不再想它。

解说：

这一天晚上11点多，两名杀手踹门而入，一阵砍杀之后离去。吕净一失去了妻子，他本人因为刀伤得了严重的糖尿病。李长河伏法。

PART3解说：因为刚直不阿，吕净一成了中国的新闻人物。也因为这个性格，他也成为官场上的一个异类，康复之后他被安置到舞钢环保局任局长。

采访：

记者：在很多人的印象当中，在中国的政治文化当中，一旦一个官员被调任了环保部门，意味着他的政治生涯几乎已经走到了尽头。你上任的时候，有这种想法吗？吕净一：当时我在家已经歇了七年了。从1995年被罢官免职到2002年走马上任环保局长，时隔七年，我只能认为我要把这时间，七年的时间弥补过来，履行自己的责任，干出来一些事情。我没有更多地考虑，它对我来说的政治前途有多大影响。而且我已经不追求政治前途了。

解说：今年，43岁的吕净一已经在河南省舞钢市环保局担任局长5年。当年作为舞钢市委书记的李长河就表示环保是舞钢的重点。然而正是吕净一的走马上任才使环保成了这个城市真正的重点工作。他的第一个挑战是解决环保局多年来拖下的240多万元债务。

采访：记者：这240多万的欠款是怎么还上的？

吕净一：因为在我任环保局长以前，每年的收费只有百十万块钱，我去以后，就是严格查各种漏掉的，免掉的这些各种收费。

记者：都包括哪些费用呢？吕净一：主要是排污费和检测收费。

记者：那为什么之前的环保局没有来收取这些费用？吕净一：他也收取了，但收取得不到位。

记者：到位和不到位之间差别有多大？为什么执行不到位呢？

吕净一：执行不到位的原因，我很难说了。因为一个人在一个地方主政的时候，他可能考虑方方面面的因素，但这个差距确实很大。你像我们现在收到一千多万，和一百多万相比，它是个啥概念。

解说：企业利润与城市经济、官员政绩间的种种联系让环保执法常常难以执行。吕净一刚毅的性格却让这里的环保执法状况突然改变。这是2003年吕净一关停的明阳炼油厂。因为空气污染严重，又无力增加排污设备，这片土地已经荒废了4年。同期：当时这个厂是乡镇企业，舞钢铁市，这要说就又要扯到长河，李长河来大兴乡镇企业，这是在舞钢市第一个建成的比较像样点，具备像样点规模的一个企业。而且还是一个招商引资项目。

他批准上的一个项目。

对，而且这个老板呢，这个厂的老板呢，好像还有点政治背景，还有点背景。解说：吕净一在环保局定下了规矩，谁给被关停的企业出售原材料，谁将受到重罚。因此很少有企业关停之后还能继续生产。

采访：记者：有没有一些企业可能说我就是不交，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吕净一：没有，他不敢。记者：怎么就不敢呢？以前人家都没交。

吕净一：因为我们收排污费呀，有一个处罚，这个处罚既可以加征一倍排污费，也可以按排污费自他最后交纳日期止每天加征5%的滞纳金，这个惩罚措施是非常严厉的。

记者：一千多万的排污费收上来之后，你们怎么用这笔钱呢？

吕净一：这有20%是上划到中央和省里，有80%，我们用于地方重点污染源，重点污染部位的治理。

记者：有成效吗？

吕净一：有成效，就是我们很多企业，就污染物排放浓度是大幅度削减，在舞钢现在没有一个不达标排放的工业企业。

解说：吕净一上任第一年就关停了48家污染企业，他说到今年已经没有一家污染不达标，环保局只是对管辖的企业例行检查。这一家造纸厂能存留下来也是因为应环保局的要求花了一千二百万添置了一套污水处理设备。而这笔钱正好是这家造纸厂一年的利润。

同期：怎么能监督它随时是开启这套设备的呢我们用先进的管理手段来监督它

在总排口装了有这个是COD自动监测仪这个是传到省环保局的它是全省联网自动在线监测

是每一个企业都有这样一台仪器吗重点污染源重点污染源，尤其是涉水污染源

仅仅这一台仪器的话就是将近20万是不是那这个钱是由哪来出呢企业自己出

企业让你们监控自己出有没有企业不愿意出呢他不愿意出我就给它关了

解说：除了这台联网的监控仪器，环保局还不定时来抽取水样化验。原来众多的造纸厂仅存这一家。

采访：

记者：在你管辖的区域之内，有没有这样的企业，治污设施可能有时候开，有时候就不开？

吕净一：有，我们已经把它关门了。记者：怎么发现的？

吕净一：就是我们在夜间，就是晚上11点以后，去突查的时候发现的。

记者：让你底下的工作人员夜里11点去加班，他们愿意吗？

吕净一：这是他们的责任呐，我曾经说过，这是作为群众下雨的时候可以往家跑，但我们环保执法人员必须往企业跑，因为好多企业会借助这些下雨天，直排污染物、直排污水，因此是在舞钢环保局，我们每一个同志的通讯工具是24小时常开。最近我们有个中层，就是因为他的手机两次打不通，我们就给他做了免职处理。

记者：那这会不会导致一种情况出现，你们对企业罚得越多越好，因为罚得多了，都进了环保局自己的腰包了。

吕净一：不是这样。我第一年去，是罚款罚了是80多万，因为那时候管理非常不规范，第二年的时候就降到了16万，第三年的时候降到8万，去年降到5万1，今年还没有收到罚款。

记者：罚款的不断下降，真的是因为企业违法的情况越来越少了吗？

吕净一：对。解说：不仅仅是企业，我们采访时，正值玉米收割季节，周边农村沿途公路都被农民用来晾晒玉米，地里还焚烧着秸秆，而进入舞钢，这些现象都没有了。从污染企业到小商小贩以至农民，他们的行为无不被舞钢环保局规范。

采访：

记者：环保固然重要，但是你们当地的官员不会去考虑经济的增长吗，关闭了这么多的小企业，会不会对当地的生活经济增长造成影响？

吕净一：在我任职这五年环保局长期间，我们堵到外头的污染项目是71个，投资总额你都很难想象有多少。

记者：能透露一下吗？吕净一：170多亿。

记者：但是从企业投资的角度来讲，不会觉得到你们那里去投资建厂，成本会太高了吗？因为在原有的成本之上，我还要加上环保这一部分，可是也许我到其他的地方，就不需要这么高的费用了。

吕净一：那当然他不愿意治污的企业，我们也不欢迎他来呀，是吧，愿意靠污染来换取自己发展空间，换取自己利益的人，舞钢也不欢迎他。解说：

如果严格按照环保执法流程，责令一个环保不达标的企业进行停业整顿需要上报市政府，然后由法院强制执行，吕净一当了环保局长以后，要求对任何污染的行为就地执法。

PART4

解说：因为容不得沙子、吕净一像官场上的钉子户，他也玩笑地自称克格勃。早年在另外一个县当基层干部的时候就屡次举报县委书记违纪问题，虽然最后书记、县长都受到惩罚，他自己也因为实在不被领导喜欢，被调到了舞钢。采访：记者：你的认真，让别人觉得你都是眼中钉。吕净一：起码很难受，好多人就说，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很难受。记者：那现在你的上司，你的第一把手喜欢你吗？

吕净一：他对我工作很支持啊。记者：是不是怕了你，不得不支持？

吕净一：我觉得不是这样，因为是，就作为李长河那时候，他也并不是惧怕我，并不是惧怕。你作为现在这个领导，他对我工作的支持，是从事业发展方面去讲的，就是在，也在更好地履行自己的责任。

解说：吕净一不怕得罪人。在走访那些被监管甚至关闭的企业时，负责人也是笑脸相迎。环保的公共利益和企业私利之间的较量是这样平静吗？

采访：记者：这些年关闭了这么多的小企业，受到的最大的压力是什么？

吕净一：最大的压力，实际上是面临是更多的诱惑，它不是压力。当你要关闭一个小企业的时候，说情倒是其次的，而利益的诱惑倒是非常多的。

记者：有什么样的诱惑？吕净一：请客送礼呀，给你送钞票。

记者：最多的一次送了多少钞票？吕净一：几十万。记者：你没有心动吗？

吕净一：哪个人不喜欢钞票啊，但你得考虑这个喜欢是不是道，道义。孔子就讲过一句话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啊，也讲个道。另外一个，在很多人看这是一笔财富，对于我这个蹲过监狱的人去看的时候，我认为那是一副一副的镣铐。

记者：怎么拒绝这几十万元的？

吕净一：第一是，当时我给他说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借口，我说你看，我没法拿。

记者：几十万元全部都是现金吗？吕净一：现金，用一个箱子装着。

记者：你说你没法拿，可能人家对方还觉得，是不是你嫌少了？

吕净一：当然也有嫌少，也有认为我嫌少的，其中有一个企业，我关它的时候，第一次送了一万，第二次送了三万，第三次送了五万，统统拒绝以后，又找着我过去一个非常要好的同事送了十万，最后我跟我这个同事讲，我说是不是他嫌我送，是觉着我嫌他送钱少啊？他说，是的。我说你告诉他吧，我说人家有一些送钱的，都比他送得多。我说，在他看来这东西是非常珍贵的财富，我说在我看来，这是给我是埋下了一副又一副的镣铐。

解说：

做副镇长的时候吕净一就因为不会送礼让李长河不喜欢，如今做了环保局长他也拒绝贿赂。并且严格监督他手下的74名工作人员。

采访：记者：在你看来所有的钞票可能都是镣铐，但是你的同事和你的手下人呢，他们也不心动吗？

吕净一：你作为一个，一个部门也好，一个地方也好，这个一把手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记者：他们是不敢呢？还是不想呢？

吕净一：恐怕是不敢，不想不可能，不敢。因为我给环保局我们的执法人员立的规矩是非常严厉的，在到企业执法正常检查的时候，11点以后不准进企业，11点半以前必须离开企业，下午是5点以后不准进入企业，5点半以后必须离开企业。因为11点以后，你就给人个印象，你就是去吃饭，你就是去刁难，11点半你还不走，你就是在拖着等饭吃。只要在企业吃一次饭，那我们就停他半年工资。

记者：这规定是不是有点儿不近人情？正常执法的过程当中，或者是工作的时候，吃顿饭也是人之常情啊。

吕净一：中国有好多事情，就是坏在所谓的人情上。人出了问题，不是靠法律去解决，而是找人情，找人情，托关系就是找人情，而这些人情对我们这社会风气是一种毒化，对我们国家法律尊严是一种是侵犯，所以好些事情之所以败坏，就是因为这不该有的人情有了，给了，不该给的人情给了，不该有的人情有了。

记者：你有没有发现过手下存在这种不该有的人情呢？吕净一：有。

记者：什么样的情况？

吕净一：当时一个企业，我们决定对它进行处罚，罚款两万元，结果这个人是长期罚款收不下来，而且后来我是在问他这个事情的时候，他反正一直在，在那讲这个罚款这个事情，他让我感觉到不对。后来我就私下了解一下，哎，结果他在人家那头是报了一些费用。

记者：对他处理了吗？

吕净一：没有。你能说我没人情？我要不讲人情的话，我完全可以按照条条框框狠狠地处罚他一下。错而能改善莫大焉，错了，而且他能按我要求去纠正了。

解说：

吕净一在环保局定下的规矩近乎苛刻，每天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上下班都必须按时签到，并且和年终的奖金密切挂钩。在采访中我们私下询问了几位环保局的工作人员，他们都很认可吕净一的领导。毕竟这几年，环保局在舞钢成了一个挺有地位的政府机构。

记者：今天你在环保局长的这样一个工作岗位上，还会受到以前的这些事情的困扰或者影响吗？或者你身边的人，手底下的人在谈到你的时候，会不会说，这就是那个吕净一？

吕净一：对，你知道现在我在，在舞钢，甚至在河南省，有时候在郑州，在街头上，人家碰到我时候，还说，这就是当年的吕净一。记者：别人记住了你，这对你环保局的工作影响是正面的多呢，还是负面的多？

吕净一：应该正面影响多吧。记者：都体现在哪些方面呢？

吕净一：因为在很多人心目当中，我这个人是敢做敢为，为维护公众利益死都不怕的人。那我们的管理对象，他们的错误行为，都是危害公众安全、公众利益的，所以他们可能就说我可能不好惹。解说：

吕净一每天早期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打一针胰岛素，晚饭之前打第二针。这个工作每天由他现在的妻子来完成。

记者：那你现在已经完成了环保局长的第一个五年任期了，对这第一个五年任期，你自己怎么评价？

吕净一：唉，作为这个第一，第一个五年，我觉着我是完成了任务。

记者：下一个五年的任期呢，你想做什么？

吕净一：我希望能够看到，我们国家环保总局能够建立起一套完整的考核机制，再建立起一套完整的这个监管机制，这对环保执法，环境质量的彻底改善至关重要。

串场2：

在中国的环保局长当中，我想没有几个人敢保证，在自己管辖的区域之内，排污不达标的企业是零，而吕净一就是其中的一个。在舞钢市环保局是一个颇为特殊的部门，他们敢于用铁碗的手段，忠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而在采访即将结束的时候，吕净一也颇为感慨地说，正是因为他自己有着太过曲折的人生经历，他才能够做到如此坦诚而无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