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漂泊,生活就象无根的草。出了文冲船厂,我疲惫不堪。“去哪呢?”我琢磨着。身边道路纵横交错,怎会没有一条我的路?四个舅舅现在能去的只有大舅的工地了。
大舅的工地在三水市南边镇,地处偏僻交通极不发达。我的大舅早就知道我在文冲船厂的事情了,我一去他就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任他骂年纪轻轻的意气用事,总吃亏。我不敢言语,大舅他是过来人,知道甘苦。
大舅包的是一个茶楼,总面积426平方,他让我和阿满承包整幢楼的铁工,以每平方米六元计算价格。做铁工很辛苦,加之又是茶楼,所用的铁料最大直径的
主楼体的框架建得很快,二人必须加班加点,白天裁料,扳料,晚上烧焊接铁,搞得肩扛出茧子,脸烧出麻子,衣服铁锈斑斑,被钢筋磨得不像样子。日子倒也过得很快。
一个月过去了,结算工资1100元,比以前强十倍,
我知道大舅得心情,大舅已经几年没有回家过年了,只有今年包工程挣了点钱,他想着快点完工,在12月底回家过年。
中午十二点。工友们都吃饭了,大舅还没有回来吃饭,姨父叫我去喊他下来吃饭。我放下碗,跑上楼。顿时被眼前得景象吓得惊恐万状,汗毛凛凛,直呼救命……大人们闻声而来,简直不相信自己得眼睛,脸吓得就如七八样颜色染得一搭儿红一搭儿青,唬得半步也行不得。大舅手握钢钎,倒在血泊里,被重重的模板压着,梯子倒在一边……
我们一句话也不敢说,眼睛湿湿的。大家动手把大舅的遗体抬了下去,擦洗身体……老板赶来了,被事情搅得面无人色。一天后,舅妈也赶来了,哭得象滩烂泥,要几个人扶着。老板黑着脸,沉重地说:“这次工伤事故,我一定会妥善处理,让你们满意。人死已不能复生,大家把他抬倒医院太平间再说吧。”
工地停了。与老板经过几天的磋商处理,做了相关赔偿,并负担两个小孩成年。姨父认为可行,又跟老板把工资结算,决定全部回家。
四
一年的日子,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着。我努力地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我发现:还没有到“闯”的年龄,必须坐下,静下心来,学点东西,充实自己空虚的头脑。
1995年9月,我插班在市里的高中读书,面对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我异常的发愤。知道现在,我又升华到了另一种人生,开始了另一个起点。我庆幸生活给了我分娩般的阵痛,让我获得了新生。
用席慕容的话说:生活是一种很复杂的学问。有人说哭也一世,笑也一世。我们实在没有必要让一些莫名其妙的标准来干扰生活。确实,得过且过地混日子,那是最划不来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