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豆瓣观音山的一个热门影评,副标题叫做,信仰的崩塌与重建。
导演李玉把这样宏大的主题放在这样一部电影里面来讲,合不合适,故事讲得好不好不是我今天要去谈论的。暂且就以此为引子,说说中国人的信仰问题。
中国人有信仰么?这样的问题已经很多人问过了,答案莫衷一是。有人主张“国人信仰的复兴是民族复兴的标志”,“信仰的迷失不等于没有信仰”,然后就有很多人企图去从过去的历史当中重新寻找到迷失的信仰,正如重塑佛像,重塑金身。
历史对于一个民族发展的影响是意义深远的。套用诺斯的制度变迁理论中路径依赖的说法,一个个体或者组织过去的行为决定了他现在的选择。这种路径依赖的惯性是很难改变的,因为很多精神层面的东西已经固化于人的内心当中,理所当然的模式化了。改变是不易的,所以从历史中重寻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这不是全部,而且不应当是全部,因为人毕竟还是活在当下的。历史不能代替现在,现在不是历史的重演或者全部的延续。
中国历史上主流的价值观信仰是儒释道三家。但是为什么不像西方国家那样,不同的信仰之间是存在严重对立与冲突的,甚至不惜以消灭对方来成就自己。很大程度上,中国的儒释道的思想是基本一致的,主张人应该向善而不是向恶。在政治上,儒家的学说是正统的,讲知识分子应该心怀天下,尽忠朝廷,报效国家;在普通大众的角度,人们信佛祖,相信轮回转世,恶有恶报,善有善报;道家则相对来说要潇洒随性一些,给人感觉像是隐居山林,不问时事的界外之人。
虽说中国封建社会走了两千多年,民众的思想“禁锢”是长远的。但是相对物质严重缺乏来说,精神是满足的(不管这种精神满足是逼不得已还是发自内心的)。直到近代,资本主义催醒了这个泱泱大国,近百年的发展,人们已经慢慢开始不信官不信教只信自己。物质财富迅速增加的同时,精神层面还远远落在后面踟蹰不前。长期的结果就是内心空虚,外物丰盛,自然会把这种空虚进行转移,从内到外,开始信物质,即所谓的物质主义。可是很多人会发现,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只有钱的时候,其实这种挫败感是最大的。从个体反映到整个社会层面,表现就是浮躁空虚。
现代商业社会究竟带来了什么,改变了什么?(带来一件东西的时候必然会使我们失去一种东西)。费孝通先生笔下的《乡土中国》,《工业文明的社会问题》或许可能提供一些启示。市场经济大行其道的今天,我们不否认这种制度的好处,需要的是一些反思。它将一个个的社会人视为“人力资本”,与货物,货币等同的看法是很有问题的。西方主流经济学倡导的资源优化配置,市场是无形的手,企业是有形之手。企业进而就将其可以支配的雇员当作一种可以使用的资源,为了体现其增值性,进而称其为人力资本。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个社会系统中的人变作市场经济中一颗螺丝。
管理学主旨学派认为:“学术研究的根本在于社会责任”。这个社会责任的内涵就非常广泛,而功利化的仅仅在商言商的研究不过是雕虫小技,仅仅只能称作是技工而已,他对于促进社会福祉的增长是作用不大的。
该学派还认为:“所有以市场经济为导向的理论和实践均需要重新思考”。窃以为这个想法是充满先见之明的。如果我们发展经济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在更低的成本下有更多产出或者更多利润的情况下,发展经济其实不是一件难事。难的是在众多拥有这种想法的人中,如何使这一个整体系统永续的发展下去。传统的经济学过多强调了个人理性或者个体理性,然而个体行为理性的加总并不等于集体行为的结果,甚至个体理想往往是带来集体的非理性的。斯密说人人为己的同时也为其他人提供了便利,但这只是在理想的真空之中,对现实来说,参考价值不大。
传统主流经济学的假设前提如个体理性,信息充分,市场完善等等都是很不现实的。我们怎么能在这种基础上进一步构筑我们的理论,还希望能够对现实有所指引?我并不否认这整套理论,只是我们需要重新去思考,重新定义。逼近真理的过程中,科学的方法需要我们不断的对以前的理论重新审视,重新定义。
说回信仰的问题——这个精神层面的东西,在市场经济,商业社会的背景下思考这一问题未免显得太狭隘了,但是不能否认这两者之间存在很强的关系。
因为人始终是我们关心的最核心的问题,即以人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