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古话曰“乱世出英雄”。陈水扁宣布终止国统会和国统纲领,将台海局势推入一个乱世。但陈水扁的虽然展现出他的强硬,却不可能成为英雄,他已经被定位为诚信破产者和麻烦制造者。那么,英雄谁属?是马英九吗?他有条件,但是关键还要看他能否把握得住。
阿扁“废统”之后,根据中国时报的民调,只有20%的民众支持,高达51%的人反对。有47%的人认为将对两岸关系造成负面影响,46%认为会负面影响台美关系,而阿扁的民望则跌到24%的谷底。
马英九得到了一个机遇。他在二十八日表示,“虽然知道要通过罢免(陈水扁总统职位)案的机率很小,但身为在野党,必须对这种罔顾民生疾苦,违背元首承诺的做法表达强烈的不满。”这番话掷地有声,也颇合在野党领袖的身份,即使推动罢免失败,马英九也可以借此为自己树立“民意代言人”的形象。但是,他真的能把握住这个机遇吗?
马英九在党主席位置上席未暇暖,就遇上了意外大胜的三合一选举,转瞬间将他推上“泛蓝共主”的巅峰。现在来看,对马英九未必是好事。因为作为被推到前台的政治领袖,一言九鼎,举足轻重,他必须亮明自己的政治定见,率领国民党乃至泛蓝阵营为之奋斗。
钱锺书先生在《围城》里讲过一个妙喻:“事实上,一个人的缺点正像猴子的尾巴,猴子蹲在地面的时候,尾巴是看不见的,直到它向树上爬,就把后部供大众瞻仰,可是这红臀长尾巴本来就有,并非地位爬高了的标识。”
可是,马英九好像没有尾巴,因为一些国民党大老曾经批评马英九在两岸问题上“没有思想”。
不过,情况正在发生变化,马英九已经无法藏起他的尾巴了。去年年底他在一篇专访中,提出“终极统一论”,被阿扁抓到话柄,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美国方面也颇为不悦。
后来,他去伦敦访问,讲话稿被成媒体戏称是“3C(collect、copy、cut收集、拷贝、剪贴)”的“重要讲话”。临场脱稿讲话,又闹出“台独是国民党的选项”的风波。
最近,陈水扁闹“废统”,国民党籍立委提出总统罢免案,媒体追问马英九的看法,他第一时间的说法是“能免就免”,意思是不必提罢免案。等事情发酵起来,他又改口,说媒体误解,他的意思是“能罢免就罢免”。
马英九以“不粘锅”闻名,在政坛浸淫多年,最近的一系列左右摇摆的表现非常突出地反映了他目前的处境:作为一只站在树顶的猴子,他不可能藏起他的尾巴的。
台湾政局中最敏感也最关键的一个议题,就是两岸问题,任何政治领袖都无法回避这个问题,马英九也不例外。可是,他并不愿意过早地表露在两岸问题上的立场,以躲开民进党的炮火。
根据历次民调,台湾岛内坚持独立的民众占20%,坚持统一者占15%,绝大多数则主张维持现状。这个民意结构决定了马英九的政治态度和政治操作。这就是为什么马英九在短短时间内可以从“终统论”一步迈向“纳独论”的原因。在阿扁提出“废统”并因此巩固了自己在独派民众中的地位之时,于是马英九会说出“台独纳入选项”以讨好浅绿选民。
台湾政局建基于民意,政治领袖们都知道“民意如流水”的道理。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台湾政坛人物中,马英九“一路走来,始终如一”的清新形象折服了不分蓝绿的诸多民众,但是年代民调的最新结果,认为他“一致”的是34.4%,认为他“不一致”的高达36.6%。形象是马英九的政治护身符,也是他的命门。这个民调已经显示出他受到了根本性的伤害。所谓得不偿失,莫此为甚。
由此看来,在两岸问题上,马英九的躲闪策略不能给他和他领导的国民党带来任何政治利益了,更多的反而是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