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大震灾与後藤新平
八十八年前(1923年)的9月1日,东京近海相模湾发生7.9级地震——关东大地震。受灾人员近二百万,十万五千人死亡或失踪,为日本灾难史上之最。
因为地震发生近正午,正值炊事时间,横滨、东京一片火海,木造建筑几近全毁,东京夷为平地。故曾有一个按欧美都市重建新东京巨大的都市改造计划——“帝都复兴计划”。其中心人物就是後藤新平。
关东大震灾前几天,首相加藤病逝。山本权兵卫受命组阁,而各大政党都不响应。山本请後藤任内务大臣,被他坚拒。因为他不愿参与政治、派阀纠葛。
但大震后第二天後藤马上找到山本,不但答应担任内相,还自己说服当时的日本银行总裁井上準之助出任藏相。
後藤很快提出了东京复兴的四条有针对性的基本原则:不迁都——封杀陆军的迁都方案,可能是旨在防止幕府再现;筹集复兴费用三十亿——当时国家预算才13.7亿日元;采用欧美最新都市规划,建造符合日本实情的新首都——不燃都市;为规划新都,限制“地主”的土地私有权——征用土地,为拓宽道路,防止延烧;开辟公园,作为避难场所。
由他兼任总裁的“帝都复兴院”,确立了募集“长期内外债”的方针,并提出了发行公债,低价购买全部受灾土地,经过规划整理,公平贷放的方案,震惊世间。後藤新平成了震后复兴的标志。
但同时,後藤的复兴方案又被揶揄为“吹牛皮”。首先是既得利益集团正面反对。在银座拥有大面积土地的“大地主”,就以“财产权的绝对性”为由,坚决反对作为复兴计划支柱的土地购买案,。因为时价3500日元一坪(约3.3平方米)的土地只能卖100日元。致使土地收用、规划整理计划不能完全实行。就连後藤自己说服出任藏相井上也不同意三十亿的预算,加上国会、政敌的反对,最后被压到五亿七千五百万。
其实,後藤的新都规划,在他任三年东京市长期间,就开始调查酝酿了。所以灾后可以很快提出。方案受到大幅度削减后,他还是接受了,并准备伺机再扩大计划。但是,12月27日,刺杀当时的摄政,后来的昭和天皇的“虎之门事件”发生,内阁总辞职。後藤指挥复兴,只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
复兴计划一直到1930年才完成。但在一年前,後藤已经辞世。後藤学医出身。曾在台湾殖民政府中任高职,并是“满铁”第一任总裁。他晚年一直致力于批判政党政治,提倡确立政治伦理。
後藤的复兴计划虽然大部未能如愿,但受灾区域还是在一定程度上拓宽了道路。尤其是在市区开辟公园绿地,作为避难场所,成为后来日本都市防灾的重要措施。利用当时外国的救援资金,为小学建造钢筋混凝土校舍,也始于後藤的复兴计划。
(刊香港《信报》2011-05-04《世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