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集电视连续剧:西洼子的故事
第一集
茫茫的草地,一望无际。
放牧的马群希希落落,牛羊星星点……
一匹快马由远至近,飞驰而来。马背上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破旧的白布短褂,黑色长裤,一顶破草帽子挂在后背。他两眼有神一脸稚气。
画外音:在东三省的腹地吉林的长岭和农安的交界处,有一片广袤平坦的草原,当地人都这叫“草垫子”,由于地势低洼,又叫“洼里”,东边叫“东洼子”,西边就叫“西洼子”。这里富人家不多,贫穷的百姓又穷又落后,尽管离长春仅一百多公里,由于交通不畅,匪患极盛,几个人的“缕子”就可以抢一个屯子。我们的故事就发生在西洼子边上居住的这户穷人家。那是1940年的夏天……
骑马少年,飞奔来到屯子,进入一家农院。
在一溜低矮的、伸手可摸着房檐的土房前,少年下马,拴了马。
从屋里走出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他魁梧壮硕,也是白短褂黑裤子,只是肩上挎着一支三八步枪。
骑马少年朝天一望,指着天空,冲那汉子说:“爹!你看,大鸨!”
那汉子熟练地端枪上子弹,举枪一瞄,随着一声枪响,天上的飞物一头裁下来。
骑马少年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取猎物。
屋里走出一位俊俏的妇人,她一脸不高兴地冲汉子说:“一颗子七斤小米,臭显摆!”
远处,少年手提出一个象大鹅一样的东西跑过来:“妈,看!我爹一枪正好掐脖儿,看!”
汉子接过来看了看说:“哼,七斤小米换屯肉吃。”递给媳妇,“炖上。”
三人进屋。
画外音:这就是我们的主人公,因为他枪法极好,十里八村都叫他“神枪刘老疙瘩”。这土院里本住着他们哥仨,住在二间正房里的大哥是个一个心思奔过日子的良民,东边二间里住的二哥是个老实厚道的车把式,西边这二间老三就是这刘老疙瘩。刘老疙瘩也是地地道道的良民,只是他总想,祖祖辈辈下苦力干活的老百姓咋就总受穷呢,受穷还不算,还受各样人等的欺负:收捐收税的官、时常路过的兵、还有那说来就来的胡子……所以,他为了不受欺负为了看家护院,花了好几担高粮,买了这支三八步枪。说起这支枪来,给刘老疙瘩这一生带来的故事可不少……这几年收成好,刘老疙瘩买了几匹马和牛,他种地,儿子放马,眼瞅着小日子红火起来。
一家人在吃饭。
刘老疙瘩盘脚坐在炕里,旁边是儿子拴柱(骑马少年)。
从外屋走进八岁的女儿小凤,她正要上炕吃饭。
刘老疙瘩的媳妇把两碗盛好的肉交给八岁的女儿小凤:“凤儿,去给你大爷和二大爷一家一碗,慢慢走别摔了。回来再吃。”
小凤端着两碗走出去。
栓住:“头响我在垫子看见王德宝了。”
刘老疙瘩没吭声。
拴住又说:“他跟个在一起,那人好象是个……来过咱屯的胡子。”
刘老疙瘩瞅瞅儿子:“他们在干啥?”
拴柱:“说话。看我过来就不说了。”
刘老疙瘩:“妈了巴子的,怕人没好话,好话不怕人。”
老疙瘩媳妇:“那王德宝又坏又‘故动’,咱可得离他远点。”
刘老疙瘩:“是啊,那个王八犊子不是个东西,那年偷咱们的鸡,死不认账。”
老疙瘩媳妇:“可不是咋的,鸡毛都翻出来了还嘴硬,那人可直是的,吃肚子就不认帐……‘
小凤回屋来,上炕。妈妈把一碗饭递给她。
小凤拿起筷子说:“我二大去福龙泉买酒糟回来了。他说,那边跑国兵了。”
刘老疙瘩一听,停住吃饭:“妈了巴子的,这国兵要过来?”
夜色沉沉的村庄。
昏暗的点点灯光中,隐约可见有一队人马进村子。
这是一队荷枪实弹的军队进了屯子。这是国兵?八路?不象是日本鬼子。不是胡子。
刘老疙瘩家。
房门被猛然推开,身背大枪的两个兵一前一后闯进来。
兵甲:“屋里有喘气的吗?”
刘老疙瘩从里屋出来:“哎,老总,你来了……”
兵乙:“来了。上你这找宿来了。”
刘老疙瘩一看, 这是国兵,就陪着笑说:“我这儿,你看能住……”
兵甲走进屋看了看:“行吧,你们在里屋挤挤。我们在这外屋炕上信一宿,哎,能住四个五个吧……”说着,把大枪往炕上一扔,上炕了。
静悄悄的夜,漆黑的村庄。
后半夜人们熟睡的时候,有人悄悄爬上了刘老疙瘩家的院墙,一个人影又一个人影……
屋内。
刘老疙瘩的媳妇警觉地:“唉,听,外面有动静。”
刘老疙瘩睡意蒙胧地:“哪来的动静,……”
他的话还没完,就听“叭”清脆的一声枪响,把窗户纸穿个洞,房梁上的苞米打落好些。睡在外屋的两国兵听见枪响,忙抱着大枪,爬在窗台底下,不敢动弹。
外面有人跳进墙来。
刘老疙瘩忙爬到国兵旁边说:“老总,这是胡子。你把枪递我。”
国兵:“你……你会用吗?”边说边把枪递过来。
刘老疙瘩从窗户纸上捅出枪去,略一瞄,一声枪响。一声人倒地的声。
国兵一看来了神,趴在那里冲老疙瘩说:“哎。他妈的枪法不孬啊!“
刘老疙瘩拉动枪栓,又推上子弹:“外面的!妈了巴子的,什么人?”
只听外面低声说话:“有枪?”“是快枪。”
外面连连朝屋里开枪,窗户纸千疮百孔,挂在墙上的锄头希里华拉地落地。
里屋,老疙瘩媳妇抱着俩孩子趴在炕沿底下,一动不动。
另个国兵的枪也响了。
刘老疙瘩“叭”又是一枪。
两支枪同时一响,外面的胡子觉得不对劲,一阵脚步声,翻墙跑去。
那国兵从刘老疙瘩手中拿过枪,一枪又一枪,两个人这通打哟。
打了好一阵子,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刘老疙瘩伸头朝外看,说:“跑了,都跑了。”
他们来到院子,点着灯笼,见墙根处有个人躺在那里。走过去一看,正是刚才被刘老疙瘩一枪开了瓢了的胡子,脑袋全是血肉,看不清面目。
国兵甲上前踢了一脚:“妈的,撞老子枪口上了,真是找死。”
刘老疙瘩从那死胡子手中拿下那只枪,那是一支双筒猎枪。
国兵乙从老疙瘩手中拿过那枪,看了看说:“就这还不送死。”
天亮了。国兵走了。
刘老疙瘩在和儿子处理胡子尸体。
刘老疙瘩:“这肯定是王德宝给插的笺。”
拴柱:“那天我看他和一胡子鬼鬼崇崇的说什么,八成就是给咱家插笺呢。“
刘老疙瘩:“不是八成,十成是这么回事。一会儿我去找他算帐!”
他把胡子的尸体双脚用绳子系在马背上,
拴柱骑在马上:“好了,爹!”
刘老疙瘩:“好了,扔‘荒垫子’喂狼。”他拍一下马屁股。
拴柱双腿一挟,那马拖着尸体,一溜烟朝草‘垫子’跑去。
王德宝家。
王德宝正坐在炕上吃饭,媳妇坐在炕沿。
门被“嗵”地踢开,刘老疙瘩闯进,他拿一把杀猪刀,瞪着双眼直奔王德宝。
王德宝放下筷子,退向炕里。他媳妇拉住老疙瘩:“他三叔,有话好说……”
刘老疙瘩也不答腔,跳上炕。王德宝媳妇死死拉住他拿刀的手。
这时,王德宝开了窗户,跳出去跑了。
王德宝媳妇紧紧攥着刘老疙瘩手中的刀,刀刃握在她手中,血已从她紧握的手中滴出……
画外音:王德宝跑了,从此再也没敢回这个屯子。
茫茫草原上。
一群土匪在马群中抢夺马匹。
只见一个个土匪斜挎着抢枝,抓着一匹马翻身上去,一个个纵马远去……
放马的拴柱急得无可奈何,他顾了这个顾不了那个,他哭喊着:“你们不能这样,这是白先生家的马呀!……你们不能这样……这不是我家的马!”
拴柱骑着马拦住一匪徒:“求求你,这是白先生家的……你骑走了,我不好交代……”
土匪:“让开!”说着他摘下肩膀的枪。
拴柱:“求求你……”话音没落就听“叭”的一声枪响,拴柱应声落马。
那土匪纵马远去……
倒地的拴柱,翻身起来,自己哪也没伤着,惊吓而已。身边一匹马也没有了。
西洼子屯里。
土匪们正在这里打劫。
刘老疙瘩家院里,一土匪在翻找值钱的东西。他边找边嘟囔:“真他妈的穷鬼!”忽然他从柴禾垛里翻出个包,打开一看,是一些银元首饰,匪徒乐了。
刘老疙瘩媳妇忙从屋里跑出来,她忙抓住那个包:“你不能拿这个!这是我们家一辈子的家底呀!你行行好求求你…… ”
两人撕扯争夺着,从院外骑马进来个人,这人是王德宝。他下马,来到两人跟前。
刘老疙瘩媳妇好似见了求星一样说:“德宝,你看,你给说说,这点家底就别那啥了。我给你们杀老母鸡,炖鸡吃……德宝,你看,咱们屯里屯亲的……”
王德宝给那匪徒使了个眼色,说:“是呀是呀,我看咱们还是进屋,炖鸡肉!”
匪徒松开了手,老疙瘩媳妇行千恩万谢,抱着包急忙进屋去。
王德宝与那匪徒淫邪地相视一笑,一同朝屋里走去。
屋里。
刘老疙瘩媳妇正在往柜子里放那个包。
王德宝进来看清了一切。他往炕上一坐:“三嫂,刘老疙瘩呢?”
刘老疙瘩:“他领俺闰女进城了……”她见王德宝的笑里不怀好意,又说,“我去给你们炖小鸡……”她边说边欲往外走,被王德宝拉住。
王德宝抱住她,她拼命挣扎……
门外匪徒淫笑着则耳听着。只听屋里挣扎、叫喊,后又听叫骂,撕打……
忽然,“叭”一声枪响。
土匪忙进屋一看,刘老疙瘩媳妇中弹倒地。王德宝端着枪手抚摸自己的脸,他的脸上有几道血印子,那肯定是被那女抓的……
匪徒嘲笑着说:“这老菜帮子你也要……唉,瞧你那脸吧,哈哈哈!”他边嘲笑着边到柜里拿出那包……
乡镇集市。
小凤拿着一块花布往自己身上比量。
刘老疙瘩:“你看好就买这花的,给你妈扯块素的。”
小凤高兴地:“行,我就要这个。”
刘老疙瘩对卖布老板说:“老板,这个这个,一样扯一块。”
老板:“这个,这个。好的好。”
乡间土路。
刘老疙瘩赶着马车,在洒落夕阳的土路往家走。
坐在车上的小凤在往自已头发上绑红头绳:“爹,慢点。没看我干什么呢!”
刘老疙瘩:“回家让你妈给你系。”
马车披着夕阳,伴着尘土,匆匆赶路。
刘老疙瘩家院。
小凤下车抱着花布就往屋跑,边跑边喊:“妈!”
刘老疙瘩在忙着车和马上的事。忽然,他听小凤在屋里惊叫:“——妈!!!”
他觉着不对劲忙跑进屋去。
墓地。
两座坟墓。
拴柱和小凤戴着孝,跪在坟前。
刘老疙瘩背着枪,手拄着铁锹,紧咬牙关默默无语。
白先生家。
这是一户大地主,宽敞的堂屋里从窗子望出去就可知其阔气与富裕。
白老爷子是这家的主人,他的大儿子是当地保安团团长。
从外面走进几个人,上前说话的是王德宝:“白老先生,白团长,这位就是胡占山胡大侠,这一片最大的‘缕子’……”
白团长:“久仰。”
胡占山:“久仰。”
白家父子起身跟他们寒喧,请他们入座。
胡占山一拱手:“实在不好意思,真不知是白团长家的马,小第在此陪礼了。”
白团长:“不必多礼。大家都在江湖上闯荡,谁碰着谁都是没准的事。”
王德宝:“白团长,胡大侠让我引见您,也是很久仰墓您,没成想大水冲了龙王庙,把你的马抢了,嘻嘻,这也算是不打不成交吧!”
胡占山:“白团长,马匹已经如数归还了。我在这给您陪礼了。”
白团长:“过去的事就不说了,今后你们得注意点,别在我的地面上惹事生非。上锋给我的剿匪令我不能不执行,回去跟弟兄们说说,多加小心就是了。”
胡占山冲外面的随从喊:“来呀,抬进来!”
随从抬进两个大箱子,打开一看,是全是古董和文物。
胡占山:“听说白团长得意这玩意,今特意送您 ,就是点意思了。”
白老爷子和白团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胡占山又把一大包银元递过来:“请笑纳。”
白老爷子:“你太客气了。”
胡占山:“一点小意思,以后有求到白团长的地方,还望多关照。”
白团长:“好说好说。“
白老爷子:“哎,德宝,你的脸是怎么搞的?”
胡占山:“是搞女人让娘们抓的!哈哈哈!”
白家酒席上。
大家酒已半酣。
忽然,一支大枪的枪管直直顶在王德宝的脖子上。
白团长认识:“哎哎,刘老疙瘩,你要干什么?!”
刘老疙瘩:“我只和王德宝说话。走!咱们到外面去说。”
王德宝只好起身,往外走时,没忘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匣枪。
刚走到外屋,刘老疙瘩抡起枪托猛砸王德宝的脖子,王德宝倒地时,手枪已在刘老疙瘩手中了。王德宝挺抗打,倒下不一会又自己起来了。
白团长从屋里出来说:“老疙瘩,你……你放了他。有什么事,我替你做主……”
刘老疙瘩:“白团长,你别管,我不会怎么样他。走!咱们上外面说去。”他用枪顶着他往外走。
胡占山过来在白团长耳边说了句什么。
白团长:“这个王德宝,真不是个物。”
胡占山:“干我们这行,贪财不贪色……我那弟兄亲眼看见的,他那么干,人家能饶了他吗?”
白团长:“哼,活该!这刘老疙瘩是我马倌的爹,人挺好的。哎,他可是指哪打哪的神枪手啊!”
胡占山:“听说过这人……”
一处荒野。
刘老疙瘩顶着王德宝走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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