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宝育日记之九十八：列车驶过父辈战斗的热土

母亲闲暇时整理过去的衣物，我突然看到一方绿稠。

上边的毛笔字清晰刚健、书法峻美。我问母亲这是啥，原来上边书写几行大字“新婚志喜”，原来是我父亲、母亲结婚当时留下来的来宾签字稠。

上边写有“吕剑人、汪峰、牟富生、牟玲生、张西鼎……”等洋洋洒洒百十号人，这些都是和我父亲窦文德一起革命生死与共的人。

我看到的史料记载（陕西党史《扶风革命史》）：1949年吕剑人任扶风县县长、我父亲任贫协主席，还有牟富生等一起成立了第一届县政府。后来就进了西安，喜气洋洋的迎来了新婚的大喜。

我想我由于和列车工作的关系，到过许多地方，但是没有想到父亲革命辗转的足迹远远超过了我。

父亲1926年参加革命，193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1933年担任陕西军委书记，在刘志丹、谢子长的领导下，长期从事党的地下工作，为党的事业奋斗了一生。

我翻阅刚解放时《中国红军作战史》（军委、国防部、兰州军区等）多次给父亲来信，让他寄去他的重要的西部革命史料、历史见证和回忆，言辞恳切、对我父亲评价极高的来信。在许多信里我看到几封关于“蒿店兵变”的来信，说我父亲是“蒿店兵变”的主要组织者和领导人，习仲勋领导甘肃“两当兵变”、我父亲参加领导甘肃“蒿店兵变”，在中国西部红军作战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见陕西党史网：窦文德回忆“蒿店兵变”等）。

我们连近车队担当的平凉车，我也多次来过平凉，可是我没想到父亲曾参加和领导的著名兵变就在这里。

1932年九十月间，中共陕西省委在固原县蒿店发动和领导了一次武装暴动，史称“蒿店兵变”。
     1932年9月，蒋介石为笼络西安绥靖公署驻甘肃行署主任邓宝珊，拨给邓800支德国造步枪、200支驳壳枪及一批弹药，并于9月下旬运抵平凉。为把这批武器弹药安全运到兰州，邓宝珊派行署干部补习队260多名官兵到平凉接运。中共陕西省委得此消息后，决定夺取这批武器弹药，以扩大陕甘红军的实力。

有许多同志在这次兵变的战斗中英勇牺牲，最后只剩下李艮、窦文德、李华峰、武世英、苏士杰5名党员，坚持斗争。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中共陇东军特委将他们接到平凉。后邓宝珊下令通辑李华峰、窦文德，李、窦两人遂离开平凉。李艮回陕西省委后，在陕南筹建红二十九军时不幸牺牲。窦文德、武世英、苏士杰继续在关中一带进行游击活动。（见《中国共产党宁夏史》） 

当我乘列车来到北京，想在这里学习而没有过。可是1935年父亲到北京大学杨教授家里学习俄语，准备赴苏学习，因阻出境未成。便于1936年在陕西三十八军中做地下兵运工作，曾担任98团地下党支部书记，在士兵中宣传党的抗日主张，促使更多的军人和民众投身抗日斗争。12月发生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参加促成了抗日统一战线的形成。事后，父亲召集在西安的30余人，组织抗日救国会，开展抗日救国活动。

列车经过山西的中条山，那是绵亘巍峨的山。而我也没有想到父亲的足迹也到过这里。

1939年父亲在第二十五军补训处做党的地下工作，1940年1月开赴山西中条山一带抗日，他担任连副，多次挥戈上阵，打击日本侵略者。在战斗中，经历了许多艰险和磨难。

我们的列车经过河南许多地方，但我也没有想到父亲也在这里留下战斗的足迹。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陕西组成了抗日游击队，开赴河南。由河南省委书记李景春指挥，我父亲在第六纵队担任领导，在河南开封、洛阳、偃师等地开展游击战，打击了敌寇的疯狂进攻。

1943年11月，父亲做党的地下工作，其主要活动为：保卫地下党组织，曾与其它游击队一起多次打击胡宗南部队的清山围剿；多次夜渡泾河，把革命青年和物资送往陕北边区；发动群众，与国民党地方武装势力开展斗争；为解放大军到来搜集情报等。这些活动都是在十分艰苦的条件下进行的，有不少同志壮烈牺牲。

父亲与他的战友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终于迎来了新中国的诞生。

才有了那一方签字的新婚绿稠，才有了我。

当列车驶过父辈战斗的热土，父亲的足迹，父亲的胸怀，和他默默无闻既是在文革中被打击被冤枉的年月，在病床上他依然乐观，相信组织，他的革命理想和信念从没有动摇，与山河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