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文明魂归何处?
文/李德平
每年春节回老家,父亲都要感叹乡村文艺活动的今不如昔。父亲热爱乡村艺术,是村子里秧歌队的参与者和组织者。但近年以来,很多民间文艺活动日渐萎缩;即便举办,年轻人参与的热情也不是很高。
不止是父亲,村子里其他的村民也有类似感慨,包括那些长年外出打工、春节才回家的年轻人。以前,秧歌表演、唱神戏等艺术平台,曾经是年轻人相亲、恋爱的重要媒介。在乡土文化尚未丧失、城市文化尚未成熟的乡村世界,农民工如若失去这些传统媒介,就如同失去了立足乡村的“根”。
在城乡二元分治的语境下,精神文化资源向城市“一边倒”倾斜的现象十分严重。电影院、剧院、图书馆、文化馆、KTV等艺术资源,大部分都集聚于城市麾下;加诸户籍制度、升学制度的固有弊病,造成城乡之间的不合理流动,很多文艺精英荟萃都市,从而导致乡村精神文化生活干瘪苍白,了无生气。
近年各地新农村建设建设红红火火。在新农村建设过程中,国家提出“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的20字方针。事实上是,很多乡村通过“村村通”全覆盖、“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全覆盖、新农村现代网络工程、“家电下乡”等一系列惠民政策,交通、购物环境有了明显改善。在物质这条“粗”腿健康成长的同时,精神生活这条“细”腿却呈现日渐萎缩之势。
在乡村的正月里,年轻人忙着聚众赌博、打牌,还有斗气式的酗酒;而许多传统的民间文化活动却少人问津。十多年前村民万人空巷看秧歌的场面现在听来匪夷所思,简直是一个不可复制的人间神话。我们的农民比起以前,腰包确实鼓胀了不少;但与之配套的精神文化生活却没有相应提高。道情、迓鼓等带有表演性质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濒临灭绝的危险,就是很好的证明。
说到乡村精神文明建设,很多人联想到“送戏下乡”活动。这些“流动舞台”用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方式吸引村民的注意力,对于净化社会空气、挽救道德滑坡具有警示意义。比如晋剧《秦香莲告状》对陈士美这样的负心男人的道德批判,《满床笏》中对皇宫家庭矛盾的平民化处理,《算粮登殿》对嫌贫爱富丑陋世情的批判,具有积极的引导作用。
但这些传统老戏,毕竟不是万能的灵丹妙药,与当下的社会现实有所隔膜,不能满足年轻农民的精神文化需求,有些戏剧传达的封建思想甚至与公民社会建设背道而驰。这就要求文艺工作者在艺术实践中结合农民的实际生活进行创作表演,用鲜活的艺术方式呈现乡村百姓丰富多彩的精神世界,使文艺起到匡扶人心、激扬正气的作用。
要想改变目前乡村精神文化生活干瘪的现状,提振乡村精神文明生活,依靠城市反哺犹如隔靴搔痒。说到底,农村精神文明建设,还要靠农民自己。调动村民的参与积极性,莫过于多举行一些与老百姓日常生活有关的艺术活动。举办乡村艺术节,就是其中的重要途径。
今年3月份,阳泉郊区西南舁乡咀子上村举办第八届农民艺术节。该村农民以平时播种、锄地、推碾子所使用的农具为道具,争相登场,收到不错的效果。在电视剧《乡村爱情2》里,村长刘能组织的乡村运动会,不仅增加了村民的凝聚力,而且显示了基层组织的活力。一实一虚,异曲同工。这些乡村艺术活动对于改善村风、凝聚人心具有积极的推动作用。
当然,除此之外,我们也可以利用传统庙会、农家书屋等有效载体,组织一些相应的艺术活动,丰富农民的精神文化生活,提升农民的艺术审美能力。
2011年5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