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朴的乡情

      几天前，在沙井的一间兰州面馆吃饭，服务员是一个少年，头戴一顶回族人常戴的那种白色布帽子，脸上挂着几滴汗珠，光着膀子，瘦瘦的，胸部的肋骨很显，穿一条黑色的裤子，腼腼腆腆的很可爱。忙完后，他就坐在我的对面，我问他：“是哪里人呀？”少年回答：“青海”。我边吃边问他许多问题，他总是腼腆地回答着我的话。当我问他是这里好还是家乡好时，少年显得很兴奋：“当然是我家里好啦”。我说：“不——会吧，这里多好，多繁华呀”，又带着挑衅的口吻说：“你们那里连草都不长，也没有树，好吗？”，少年显得有点焦急说：“有树，有好多好多树呢”。

      虽然这只不过是一次平平常常的对话，但少年的话还是象一块石头一样，在我平静的心湖中激起了阵阵的涟漪，勾起了我一股似淡似浓的乡思。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诞生和成长的地方，当他长大了，如果到了远离家乡的另外一个地方生活，就会有一股思乡的情绪伴随着，并且，这股情绪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逾加强烈，时时缠绕在心头，总是那样质扑，那样浓烈，又那样的深沉。为了抚慰自己的思乡情绪，常会自觉或无意地凭着乡音寻找自己的伙伴。我们都有这样一种体验——在与他人初次交往中，当得知对方是自己的同乡时，一种亲切感便悠然而生，那一口家乡话，一下子就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回想我初到部队当兵之时，领导干部总是批评我们老乡观念太强，要求我们老乡之间不要走得太近，实际上这是很难做到的。我们这些年青人，刚刚走出校门，离开父母，离开家乡，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同来自全国不同地方的人，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心中的喜怒哀乐一般都是找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朋友倾诉，这一堆，那一群的，都是各自的老乡。我们坐在一起，谈论自己的家乡，谈论自己成长的经历，回味各自童年的趣事，一起评论部队的生活，同样的感慨，彼此的心情，通过乡音而互相交融，那种感觉仿佛喝着一杯清茶，入口清香醇绵，如同饮酒逢了知己，话儿投机，又好象歌唱有了人和应一样，令人心生一种亢奋、亲切之情。这样的情形，一直伴随着我走完整个军旅生涯。

      如今，我依然离开了我的家乡，生活在一座现代化的新兴都市里，虽然我的身边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好一派繁华的景象，但是家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依照烙刻在我的脑子里，童年时那快乐的时光总是令我怀想，家乡父老乡亲纯朴的笑脸，孩童们天真的嬉闹，总是在我的心海荡漾；家乡榕树上那婉转的鸟语，村舍间的鸡鸣狗跳，总是让我感到亲切；家乡屋顶上那缕缕的炊烟，田野上那翻滚的稻浪，蓝天上悠悠的白云，这祥和的图景，总是令我心弛神往。真是“美不美，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

     “宁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 。我理解那位回族少年的心情，外面的世界不论多么的精彩，那也许只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驿站。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的狗窝，家乡再穷，环境再恶劣，总还是他的故土，他在那里出生，在那里成长，那里有他熟悉的山熟悉的水，习惯的食物习惯的乡音。

      我当然更能理解海外华人对祖国的拳拳赤子之情。他们漂洋过海，背井离乡，在别人的国度里生活，因性格、习惯、语言、肤色的不同。处处受人祈视，受人排挤，饱尝寄人篱下的滋味，要感受乡情的温暖，就要尽量跟与自己同文同种的同胞住在一起，形成一股合力，壮大自己的力量，要不然国外怎么会有那么多唐人街呢。“天长地久有穷时，只是相思无尽处”，纵然他们在异邦开创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家庭，但总是眷念自己的故土，念念不忘自己的祖国，关注祖国的变化，渴望祖国日益强大，让自己在人前扬眉吐气。

      月是故乡明，人是故乡亲，这是一种纯朴得透明的，不用娇柔做作的情感体验。
      乡情，是人们心底深处的一种与生俱有的情愫，是任何东西任何距离也无法割舍的。

           乡情，似一股清泉， 总是在游子的心头滋润。
           乡情，似一支短笛， 总是在游子的心头回响。
           乡情，似一缕清风， 总是在游子的心头溢满。
           乡情，似一累果实， 总是在游子的心头召唤。
     
                     芊芊草    2007  07  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