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笑了,说:“一定是美女蛇,孬蛋大概是想媳妇了。”其它人都笑了。眼镜正在打手机,也插了句:“得了非典,呼吸困难,大脑缺氧,可能出现幻觉。”
木头这才明白自己听错了,是非典,不是飞蝙。
支书便安慰他说:“没事儿,叔,孬蛋去医院一定能治好了。”
还有一句话支书没说,就是孬蛋明知自己有传染病,还从医院逃出来,怕要受法律制裁呢。
天知道能不能治好,木头闷闷地回到林子地,就见有人在打药,还有个人穿个大雨披子,连头也遮起来,让木头量体温。
木头说:“我地里没虫,你们打什么药?我又不发烧,量体温作啥?
队长跑来了,说:“人家是消毒。”又好说歹说让木头量了体温,那一帮人才离去。回到窝棚中,木杆上空空的,就想孬蛋喊的蛇,大约是那畜牲作的怪,心里就对老伙计有点恼火。
怎么谁都作弄呢?上次作弄眼镜还凑乎说过去,可不该作弄孬蛋啊!
“唉,可怜的孬蛋。”木头点了一锅烟,刚吹一口,老伴就出来了,泪眼婆娑的。
木头就说:“你也是为孬蛋愁吧?没事,支书说很快就能治好的。”老伴就笑了,不见了。
安慰得老伴,木头却安慰不了自己,就喝了几口酒,躺在床上呆呆地出神。
一连两天,队长都来给木头量体温,第三天来的时候,队长说孬蛋要回来了。
队长说,怪的很,孬蛋到医院里一切正常,也不说有蛇了,也不发烧,不压气,医院又请来了省里的专家,也确定孬蛋没有病。
“真他妈的怪。”眼镜说省里的专家把孬蛋在北京的病历都调了过来,那上面写的很清楚,难道北京方面搞错了?
“幸好没病”队长又说,“不然孬蛋怕要进号了里的。”
木头没搭腔,心里明白自己又一次错怪了蛇,一定是那畜牲治好了孬蛋,怪道那回自己说“自己命中无子,老婆子把孬蛋继过来,是害了娃”时,蛇摇头呢。这样一想,心里就不是昧儿,觉得亏欠了蛇。
队长走了,木头出来送他,听到地头的深草丛里扑腾腾的,队长跑过去一看,就高兴地喊起来:“兔子,兔子。”
原来木头下的铁圈,又套住了个兔。
“叔,孬蛋的病好了,老天爷又给你送了只兔子,可以高高兴兴地吮两盅了。”
木头取下兔子,嘴里连声说:“好!好!”却意外地发现兔子的眼里泪花花的,心里不禁一揪。
队长走后,木头把手一松,任兔子失失惶惶地窜了。
回到屋里,只见木杆上多了点什么,凑近一看,竟是一件薄薄的透明的蛇衣在小风里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