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南方红北方》背后

                        文/龙城碎月

《红了南方红北方》是一幅木版画，据说与“平定起义”有关。作为“追寻红24军足迹”团队中的一员，很想一睹这幅版画及作者的风采。
    5月19日上午，在艺术研究室导演王伟的牵线搭桥下，我接通了版画作者郭贵明的手机。在电话中，我说想到他家里去看看。他说家里凌乱，恐怕不宜接待，委婉地拒绝了我“登堂入室”的想法。经过协商，最后郭老师答应和薛连生老师一起来报社接受采访。在自家单位采访别人，于我还是第一次。买了纸杯，准备好茶叶，就等着两位老师大驾光临。
    9：30左右，两位老师带着版画来到报社。在初次握手的那一刻，我甚至颠倒了他们各自的姓名。郭、薛两位皆已年过六十、头发花白。前者曾在阳煤集团二矿工作，今年5月底将正式办理退休手续；后者曾在宏厦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机电工区工作，前几年已从单位内退。

 据阳泉市原史志办主任孟宏儒《“阳泉工人画”享誉海内外》一文介绍，1972年，为了纪念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30周年，阳泉矿务局、阳泉铁路地区、阳泉钢铁厂、阳泉铝矾土矿和市直机关等17个单位分别组织职工美术爱好者开展创作活动，有95名作者创作了一批绘画和民间美术草图。在此基础上，市文化馆举办创作班集中对72名作者的120余件草图进行辅导，从中选出90件作品参加了纪念《讲话》发表30周年的阳泉市工农兵美术摄影展览；其中29件作品入选山西省美术展览，12件入选山西省写生画展览。

1973年，市文化馆的美术工作者又先后深入到煤矿和大型水库通过举办工人美术创作班，创作出439件反映矿工生活与供水工程的中国画、版画、连环画、年画、写生画及剪纸等作品，经筛选后，举办了4次美术展览。其中连环画《煤海新歌》（杨建国、郭礼成、王远明绘，许元上文）入选全国连环画、中国画展览，后被选送港、澳地区和美国等地展出，并被人民出版社收入全国连环画选集。另外，有42件作品入选山西省中国画展览和庆祝建国24周年美术展览，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了《阳泉工人画选》专辑，《山西日报》以整版的篇幅发表了题为《赞阳泉煤矿工人画》的评论文章，并刊登了作品选页。

经过近40年大发展，到2005年，阳泉市美术界已有7人参加了全国美协，68人参加了省美协，199人成为市美协会员。他们中有的通过上大学深造，到了异地或国外发展；有的成为本市美术院的专职画师或各有关单位的美术骨干，为“阳泉工人画”谱写着新的光彩。 
    薛连生说，20世纪70年代“文革”末期，阳泉市有一批热爱版画创作的年轻人，阳泉市也是全省乃至全国工人画的重镇，不少作品被印刷成书在全国发行。郭贵明和薛连生老师早年皆师从阳泉市群艺馆分管美术的副馆长杨建国学习，薛是杨的“得意门生”（郭贵明语）。经过时光近四十年的过滤淘洗，阳泉现在的版画队伍已是风流云散，形不成阵势，“依然从事版画创作的，全市大概也就四五人而已”。
    版画《红了南方红北方》，长88厘米，宽56厘米，墨色凝重，线条流畅，一股历史的沧桑感和厚重感扑面而来。版画正中为当时阜平县城门楼，上面挂有“阜平县苏维埃政府成立大会”的标语；城门楼下，是当地老百姓欢迎红24军进城的欢乐场景。版画左面，群众正在焚烧地契、债券，召开公审大会；版画右面，人民群众“打土豪、分田地”，群情激愤。
    值得一提的是，版画左下角公审土豪、地痞的场景，皆根据真实人物创作。薛连生告诉我们，画面上的主角“二郎成”和“赵宗周”实有其人。二郎成是当地的地痞流氓，胸前牌子上打着叉，不久他将走上去天国的路上；赵宗周是当地的地主土豪，人民群众对其恨之入骨，批斗进行正酣。
    2001年，王伟决定把中国工农红军第24军的史料挖掘整理出来，并拍摄一部后来定名为《一支红军阳泉来》的文献纪录片。是年初冬，王伟把两位版画作者邀请到拍摄组下榻的墨玉宾馆，说出了自己的创意，并提供了一幅旧时阜平城门楼的照片，希望他们创作一幅关于红24军的版画。
    “我俩一听就很上心，感觉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当下就答应动手来做。”于是，他们根据剧本要求寻找资料、核对史实，进行加工创作。
    经过两三个月的思考打磨，版画终于如期完成，栩栩如生地呈现了红24军在阜平成立苏维埃政权的历史场景，并被王伟用在纪录片当中，为该片增色不少。2002年2月，《红了南方红北方》入选由中国美术家协会和山西美术家协会联合举办的纪念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60周年全国美术作品展览。
    创作完红24军题材作品后，郭贵明和薛连生又参加了关于纪录片《问鼎山城》的版画创作。郭贵明的版画艺术地再现了1947年人民解放军解放阳泉的盛大场面。画面上，人民解放军正队列整齐有序地经过横跨桃河的黑桥；黑桥旁边的一户房顶上，一个年轻的战士正在风中挥舞着手中的红旗……薛连生则创作的是题为《邓小平视察阳泉》（1947年）的版画，领袖牵马过城的场景令人印象深刻。
    由于郭、薛两位老师都长期在工矿企业工作，熟悉基层工人的工作、生活，所以在近40年的版画创作生涯中，他们的取材立意大部分来自工人、矿工以及他们身边的世界。“因为熟悉，所以柔情。”这些版画被同行及周围的老百姓所喜爱。
    但版画毕竟不像油画、国画一样有着广阔的市场，被当代人所喜爱。所以在郭、薛两位老师的艺术生涯中，除了“应景”创作的版画收到一点费用后，其他的纯属于自己的自娱自乐。近年来，他们在创作版画的过程中，也画一些水粉画和钢笔画，并在一些展览中获奖。薛连生20多岁就学习版画创作，用手比画着说，自己创作的作品挂得墙壁上到处都是，获奖证书在抽屉里一摞一摞的，没地搁。
    郭贵明老师是版画《红了南方红北方》的第一作者。但在他们俩“兄弟”看来，谁是第一作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为本土历史文化“做了一点有意义的事”。有空了，兄弟俩一起出来喝点小酒，清谈半日，乐在其中。制作版画是他们生活的调味剂。有时他们会拿着廉价的傻瓜相机，在工厂和田野采风，画作当天完成不了，就依靠现代摄影技术留取记忆，回家后慢慢消化琢磨。
    关于红24军的创作，并未因《红了南方红北方》的完成而画上句号。郭贵明说，如果有机会，他们希望能够加入到追寻红24军足迹的队伍中来，寻找一些创作的源头活水…… 
                 2010年5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