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解说：村长离奇死亡换来公众对寨桥村征地纠纷的关注

同期：钱顺南：这个地拿走了没有吃了，人会饿死的，全村人都去把这个土地保护了

解说：法理、道义；当地政府为何不能取信于民？

同期：于建嵘：这种征地案政府在中间的确充当了老大的角色

片名：乐清寨桥村土地调查

Part2

串场1：

2010年12月25日，乐清市寨桥村村民钱云会惨死在一辆超载的大货车下。警方经调查后认定此案为交通肇事，在钱云会案的背后，是寨桥村七年的征地纠纷，钱云会就是被村民选出的维权代表。

解说：

钱云会以这样的姿势告别了这个世界，时至今日，当地警方已宣布结案，但民间的争论仍在继续。钱云会死在了村口，为了村中的土地和全村人的生计，他抗争了六年。

寨桥村共有900户，3676人，耕地750亩，滩涂35公顷，人均年收入9000元左右。2003年底浙能乐清电厂项目进入征地阶段，对于寨桥村，这次征地仅包括林地213亩，征地款1026万余元，其余为租用土地，各类补偿共计3800万元。

采访：

    嘉宾：2003年下来的时候，我们海涂还有那个稻田地，耕地，山地，围塘总共加起来是146公顷。

    记者：当时提出补偿是补多少钱呢？

    嘉宾：第一次他是给我们900万，然后我们村里不干，那太少了，然后重争取的情况下，就给我们是3800万，等于是3800人，一个人一万，我们就是还是不同意，觉得为了这一万块钱，把所有的以后的路全部买断了，不同意，

钱顺南：这个土地是村民的，要村民同意，村民不同意，不可以强制、不可以镇压，全村人都去把这个土地保护了，这个地拿走了没有饭吃，人会饿死的，那能同意吗，不同意。

就是一直就是说不同意，他们要我们就是说这个钱我们就不一直交，僵持到这个今年，还是没解决。

    记者：那当时这个提出3800万的时候，村民和这个征地方的关系僵化吗？那时候矛盾激烈吗？

    嘉宾：很激烈的，很激烈。

    记者：到什么程度？

    嘉宾：激烈，天天我觉得天天出警，就是农民不让征地，他武警过来镇压都这样。

    记者：已经到那个程度了吗？

    嘉宾：对，打了好多村民，村民多打了好多

解说：

浙能乐清电厂的规划始于2003年，其目的在于缓解浙江省尤其是温州市电力急剧紧缺的局面，被列入《浙江省2003～2010年电力发展规划》，为省政府指定的“五大百亿工程”之一。电厂动态投资108亿元。年底项目开始动工。

如今的寨桥村村委已经久无人居，关于建电厂征地，村民强烈反对，到2004年1月14日，村干部和村民代表共57人就征地方案进行表决，未获得通过。当年4月3日，当地镇政府召唤寨桥村党委、村委干部到镇政府开会，9日，八名干部签下了这份协议。

采访：

嘉宾：一共是12个人，有几个人直接叫到了，直接不去，他们叫上10个人到蒲圻镇开会，到蒲圻镇嘛直接上警车，把他们带到雁荡山宾馆禁闭他们6天，就不让他们吃饭，就强迫他们签字，强迫他们签字，以前是吴康银他做村长，逼得没办法，他打（电话）给他老婆，老婆连夜送过去，把他那个印带过去签字了，签字了第二天我们就村子知道了

    记者：回来以后村民怎么对待这些村委干部？

    嘉宾：村委干部，交代事情经过，到村楼上，一个人，你把事情经过给我们村民有个交代，你不来也得来，我们村去的最少3000人，都上村楼，你把我们的地卖了，就是把我们的房子东西都卖没了，我们吃什么，得给一个说明。

解说：

村民回忆，在这幢村委办公楼内，他们逼迫八名签字的村委写下他们这几天的经历，并张贴在村中。当时十名村委中有两名并没有签字，据说他们当时假称上厕所，逃了出来。村中传言，当时签字的村委都得到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我们试图了解当天的情况，但所有当事人都讳莫如深。

1月8日晚上七点多，一名村民暗中为我们指路，带我们来到张松良家。他是当时两名没有签字的村委之一。

同期：

    记：请问张松良家是在这儿吗？

女：干吗？

记：他在家吗？

女：他不在，他去打工去，晚上没有来，

记：那你知道一些事吗？就是想跟你们聊一聊，因为我就听说当时这村里面征地的事，他当时没签字的事你知道吗？

女：那个知道，没有签字，

记：他为什么没签字？

女：村民都是来吵架了，我们不签了，要签字村民就到家里闹，来不起了。村民都到你家里，你行吗？不行吧。

记：当时有没有人跟他谈，说只要他签字就给他钱

女：有肯定有了，我不知道

记：怎么叫有肯定有？就是如果他签字应该是有钱的

女：肯定有，我们不知道，我们老公没有签字，有没有人要给他钱我不知道

记者：这个钱大概有多少

女：我不知道

解说：

1月9日，我们来到当时的村长吴康银家，他被认为是知道最多内幕的人。但他并没有出来。村民告诉我们，家门口的人群中有他的妻子。

同期：

吴康银妻子：

记：征地的事情，我们好多人

女：吴康银不在啊，你找政府的人。我不懂

记：他不是之前村委的人吗，就是想找他了解一下

女：你的话我听不懂，我跟你说有什么用，没用，听不懂。

解说：

    面对记者，吴康银的家人显得焦躁不安，钱云会出事后，已经有多位记者前来拜访，均被拒绝。

这份征地协议并不被村民认可，那么它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呢？在钱云会死亡事件之后，社科院专家于建嵘曾到寨桥村调查。

采访：

记者：那么这份协议它有效吗？

    于建嵘：那么我认为它是无效的，因为在当前我们国家规定的这种法律相关规定来说，牵扯到村民这么重大利益的时候，它必须先要有村民代表大会，村民最好是村民会议决定，要由村民会议作出决定之后，这些村干部才有可能行使这个权力，我们现在找不到村民同意的这种记录，所以我认为不管这七个人或者八个人去了，七个人签了，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这个协议都是无效的，因为他们已经越权了

解说：

签字之后，村中3000多人举行了投票，选出七名维权代表，钱云会就是其中之一。他当时在福建承包了滩涂养殖雪蛤，贫困的家庭在这时刚刚有所起色，维权让他从此走上了不归路。

为了捍卫寨桥村被征用的林地，村民住到了山上。

采访：

    记者：你们在山上住了几天？

    大妈：在山上住了五天到六天，住下面也住过了，住上面做饭的地方也住过了，住在对面的山上也住过了，住了三个地方，晚上就弄一些布铺在地下，都很硬。#特警队过来我很怕，他过来把这个人又摔到那边去，把这个人又摔到那边去，我们都给他推过了，睡睡在山上。

    记者：他们来多少人？

    大妈：特警队过来很多，云会都跪下来求他们了，不要把他们搞了，你要来跟我来不要跟他们来，这些村民很苦的，都跪下来求你不要把村民搞，你要搞搞我吧，都跪下来求他们了。

解说：

    现在的电厂就座落在寨桥村名叫打水湾的山地上。除了征地款，我们看到当时的协议上还同意支付砍伐松树、青苗等补偿款35万元。实际上，这座山林对寨桥村村民的经济影响并不大，但山上有村民祖辈的墓地。

    这次征地中，有的村民迁了坟，有的则无力支付迁移费用。

采访：

    大妈：东买一个一万多块钱，西买一个，我的老公死了，刚刚死了一个月，我这个坟墓买过来一万一千块，就这么一点点一万一，在南岳买的，我们怎么拿得出来？

    记者：现在等于你们也没有埋，也没有坟地了？

大妈：地都没有了哪有坟地？

采访：

记者：按照当地的征用价格实际上应该是32000块钱一亩，但是这次的补偿标准是48000块钱，已经是为了当地的农民提高了，另外政府也表示说，你看我租用了你的200多亩的林地，现在给你的补偿是每亩700块钱，比原来这个林地的收益要高得多。

于建嵘：它问题在于这些地对这个村的特别的意义，的确他在征时他的地的时候他是32000，征他的给了48000，你不要闹嘛，我多给你一点你不要闹了，我告诉你，包括政府和村民最大的争议实际上我还是讲的，不是在于这个林地多几千块钱，而在于滩涂，

串场2：

实际上电厂征地涉及到周边十多个村庄，涉及迁移坟墓的也不止是寨桥村，为什么唯独寨桥村的征地工作如此之难呢？这次征地中，真正对寨桥村村民生计造成影响的，并不在于林地。而在于大面积的滩涂。

Part3

解说：

寨桥村临海，1985年文件显示，政府把浅海滩涂815亩划归寨桥村使用，使用权长期不变，受国家法律保护。滩涂成为寨桥村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采访：

    钱顺南：这个东西很多这个滩涂里面，那个跳鱼、100多块钱一斤，白蛤、还有那个扁蛏、跳跳鱼、泥螺、螃蟹很多很多，这些东西它们都是野生的，它们都是野生的，我们一过去就可以抓到的。一天一个人都有一百多块钱。

解说：

这是沿海滩涂本来的样子，潮涨潮落带给寨桥村的收益占到他们收入来源的80%以上。村民带我们来看他们曾经的滩涂，如今这里已成了乐清湾港区。

同期：

这边是南岳的，

恩

然后拐过这个直角这边

都是我们的 这下边全部是

是寨桥的 恩

是寨桥村的 对

你们原来滩涂就是在这个位置 对对

现在这个地方村民根本就进不来了是吧 那肯定的 都工业区了

解说：

    这次征地，政府收回了寨桥村470亩滩涂。按照现行法律规定，滩涂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寨桥村村民只拥有使用权，所以并不算征用范畴，因而也没有征地补偿的费用，只向滩涂养殖户提供损失补偿和每亩2000元的迁移费。但对于寨桥村而言，村民失去了基本的经济来源。

采访：

记者：但是按照征地方，也就是政府的说法，滩涂它本来就是国有的，即便使用权是迁给了村民，村民可以长期地使用，但是因为它是国有的滩涂，所以随时可以收回，安置这个2000块钱的叫做迁置费，已经算是足够的补偿了。

    于建嵘：这个不能这么说，因为滩涂它牵扯到村民的投入，牵扯到村民的投入，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对待国有的滩涂的这种使用，我们可以视为物权，虽然他没有所有权，但是他实际上他是有物权的，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我们要考虑的现实问题，这个地方是村民全是靠这个地方生活的，他的生活主要来源，这一点非常重要，那么建了电厂之后，那么它这个滩涂的全部使用，实际上原来还有八百多亩都废掉了，不能再用了，已经做好的不能用了，那么这的确影响到村民的生活，我对这个问题是这么看的，可能我们有很多道理，但是你影响到村民的基本生活的时候，我们就不能简单说这是国家财产，国家的滩涂我马上要拿回来，我认为这种可能有一些站不住脚跟。

解说：

1992年，经当时的乐清县政府批准，寨桥村与相邻的其他4个村共同修建了一条长2256米的海塘，名为友谊塘。共投资1500万元，历时6年，友谊塘共计围合了1400亩的滩涂，将其改造为海产养殖场，按比例分给各村，每亩水塘养殖收入有六万元左右。这次征地并不涉及友谊塘，但港湾建围堤后，本是滩涂的养殖场周边都成为陆地，它也因而被废弃。

采访：

    嘉宾：2004年、2005年，把下面全部有海水的地方，我们本来涨潮和下潮的时候，从涨潮到下潮，下潮连下出来的时候还下面4、5百米，你说那全部围起来，打成一个围塘，全部打没了，就下面全是江了，没一点了，我们是就上面一个中、一个下，上面跳鱼而且打走了，还有蛏子、蝥、雪蛤，我们养殖这个的，现在围塘都垫满了，差不多垫满了，我们这村都垫满了。

解说：

按照这份征地方案，征地后，寨桥村近3700口人，只剩下750亩耕地，人均获得一万一千元补偿。但村民告诉我们，电厂修建还占用了他们的耕地，在征地方案中我们看到这样的表述：原虹南路路——打水湾山道路原路基路面借用给业主作为施工便道，甲方付乙方一次补偿338万元。这条道路后来扩建、延长

采访：

    嘉宾：我们道路上建路道，那通电厂，开车用的，田地我们征了吧，一点也没有给我们村里，就跟私人签协议，你们这个地用了多少钱给你多少钱就行了，就赔私人，一分钱也没到我们村。   

    记者：就是占了谁的地就赔给谁钱？

    嘉宾：对。

    记者：这些人家人都同意吗？

    嘉宾：这你没办法，你同意你也搞，不同意也要搞，不同意就打你就这么意思，同意就给你钱。

    记者：大概有多少户村民，他们用了村民的地？

    嘉宾：这个不知道有多少。我也不知道。

    记者：反正就是这条路是和村民单独签的协议？

    嘉宾：对。单独签的。

    记者：但这属于耕地是吗？

    嘉宾：对，属于耕地。就是耕地，

    记者：占了多少地你知道吗？

    嘉宾：占了大概20来亩。

大妈：路都造起来特别宽，把你的田造路了。

    记者：就是电厂那个路占了你的田？

    大妈：对，都是我们的，都是农民的。

    记者：占你们家田没有？有没有你们家的田被占了？

    大妈：我的地、我的田都给他们弄了，现在都没了，都没了，本来我的儿子也可以去那里弄点生活，我现在的生活地方都没去生活了。

    记者：占了你们家多少地？

    大妈：我以前政府分给我一个人一亩二，现在没有，现在只有0.2亩，你说我现在靠什么来生活？

解说：

这是钱云会生前上访保存在北京朋友家中的光盘，记录了2008年6月5日，因为电塔建在耕地上，引发的村民与当地政府冲突。从画面上看，四名村民伤势严重，光盘中介绍，他们是土地承包人。村民介绍，2003年征地以来，这样的冲突已经不止三次。

采访：

    记者：关于寨桥的土地问题，当地的村民还有一个不满，那就是涉及到耕地，政府的说法是他们这次征地没有涉及到一分耕地，但是也有村民跟我们出示了一些证据，说电厂修的这个马路占用了耕地，还有说比如说高压线也占用了耕地等等等等。

于建嵘：现在政府和寨桥村的村民的争议的一个点就是说，寨桥村认为，我们80%的地都叫你拿走了，80%，但是政府说我根本就没拿你这么多地，我征用林地或者山地才240多亩，其它的我都没用，所以村民认为你现在修路、高压线等等，我都不能做开发了，做耕地开发了，耕地没办法生活了。

解说：

村民反映，修建电厂的征地工作从2003年底开始进行，但发国家发改委正式核准批复浙能乐清电厂项目的这份批文时间在2005年4月12日，批文也对电厂未批先建提出要做处罚。而根据《乐清日报》的报道，所有用地手续完成则是在2005年10月。

采访：

    记者：我们也看到资料显示说，关于电厂建厂，征地的手续完备是在2005年，但实际上施工有村民就反映说，在这之前就已经开始施工了。

    于建嵘：对，这就是它的第二个程序的错误，就是说先上车后来买票，我曾经为这个事情也与他们地方一些比较重要的人谈过，他们说现在全国很多都是这样的，我说当然，全国有很多这样的，先上车后买票的情况，但是问题最大的在什么地方，问题最大的问题就说，由于村民不同意的情况下，你这种先上车后买票就是有问题的，所以我认为，包括最后要批准的这个部门，国土资源部都要检讨这种批示，你们真的去了解没有，村民发生这么大的冲突，你怎么还要批下去呢，为什么先不把问题解决，而使问题更加复杂化呢，这可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这就是村民实际上与政府之间一直发生争议的关键。

解说：

为什么一个百亿工程，国家发改委批文在立项两年后才下发？在钱云会送到北京的上访材料中，我们看到一份2004年浙江省发改委呈送给国家发改委稽察办的报告，题为《关于浙能乐清电厂非法占地核查情况报告》，显然这个报告与钱云会等人持续上访有关。但这份报告让钱云会大失所望，他在扉页右上角写下这样两行字。

这份报告称，省稽查队核查组听取了乐清市政府情况汇报，并举行座谈，寨桥村代表无故没有出席；市人大、政协没有收到任何反对建电厂的建议和提案。并恳请国家发改委尽快立项审批。

如今，电厂已经建成，对于温州地区乃至整个浙江，电厂完工解决了当地工业发展的燃眉之急，2004年以来，温州地区一度拉闸限电。但是，这个项目中，电厂支付给当地政府寨桥村的征地款究竟是多少呢？村民中有着种种传言，这也是他们无法接受3800万补偿的原因之一。

Part4

解说：

在乐清网我们看到这样一条报道，《钱云会案中寨桥村征地款7亿元之说当系谣言》，文中假定支付当地政府的征地款为7亿元，则每亩地补偿金额大大超过其他大城市，因此逻辑上不能成立。那么，征地款究竟为多少呢，寨桥村村民数度请求我们采访相关政府部门，我们多次联系，没有成功。

采访：

    记者：另外也有些村民向我们反映说，到现在他们也不清楚说电厂为了征得这些土地，到底给了政府多少钱，是不是就是3800万。

    于建嵘：对，这个问题就是我们今天我们特别要关心的问题，因为这个村里的征地，当时电厂与政府签定的协议，它当时政府叫做征地事务所，签的协议叫包干制，所以这就是一个让村民感到最不满的一个问题，他把村民没有放到谈判桌上来，他们两个在谈判，谈完之后由政府采取政府的强制性行为把地拿回来，那么到底这个地卖了多少钱村民不知道，这又是这个案件最重要的一个焦点。

    记者：按照我们现有的涉及土地的法律法规，政府有责任把这个数字公布于众吗？

    于建嵘：当前政府不一定完全要公布，但是当发生重大争议的时候，我认为政府应该要公布，当然政府也可以加价，因为政府要搞“三通一平”，要搞其他的基础建设，政府可能还要做其他的事情，当然也可以，但是问题在于，当发生重大争议，而影响了村民的实质生活的时候，在这个时候我认为政府应该考虑自己的利益，和村民之间利益的这个冲突

解说：

在2005年，当地政府先后分两次将总额为3800万元的征地款和补偿费分别打入寨桥村农村合作银行账户和蒲圻镇乐能电厂政策处理专用户头。但村民认为补偿款过低，拒不接收款项。最后政府将这笔资金冻结。

采访：

记者：那寨桥的土地问题发展到现在，您认为接下来应该如何解决，

于建嵘：这个案件要通过法律的途径解决非常困难，#我的建议这个问题应该中央应该要成立相关的调查组，来对于寨桥村的问题进行彻底调查，第一，农民对地方政府已经失去了信任，没有谈判或者坐下来谈的基础，#你说你们现在怀疑我拿了七个亿，我说没有，我只拿了一个亿，这一个亿花到哪里去了说清楚，#第二个问题，我倒是建议乐清和温州人民政府要考虑到农民的基本生存问题，不要简单认为我就是给你这么多钱，给你这么多钱，就满足了你的所谓的我有法律规定，我有国家的规定，我有政策，不对的，要考虑他们的生存，要考虑他们的生活水平是不是下降了

解说：

2008年，寨桥村并没有进行村委会换届选举，这个村里实际没了领导。一位村民感慨地对我们说，几年来，寨桥村的经济发展已经远远落后于其他村庄。

采访：

嘉宾：从2008年开始我们村里就是书记，谁当的时候，谁上来的时候，我们村里有时候你这个意见他接受不了，我们村里就没书记、没村长了，镇里要选代表、选书记选了好几次，有的都吃（不）消，吃不了，干不了，所以都没有了，一直就没有

记者：就是上面组织选，但是没有人敢担任。

    嘉宾：对，没个人担任，他不出来，我们村就不选村长。

   嘉宾：诉求就是把我们那个村的山林名字改过来，我们土地要得偿还，你该怎么安置，就是我们多少土地，给你们征了，你得按国家标准，你上报的多少你给我们多少，就是该赔多少就得给我们村多少。——这段可替换为电话采访

解说：

在乐清地区，村长在很多村被视为有油水的职位，有村民说，甚至有人为此贿选。但在寨桥村，钱云会这个村长并没给这个穷困的家庭带来任何好处，因此从父亲到子女，一致反对他。但在多年维权失败后，82岁的老父亲改变了观点，他也数次参与维权。

采访：

钱顺南：我没有办法，我坐了两次牢，我心里难受，我支持他一定要把这个事情搞清楚，死不怕，你没有罪给我抓起来坐牢

在看守所里那些人叫他回头，我一定要打倒这些吸血虫，这些吸血虫，不打倒吸血虫我就不回来，宁愿跟他拼死为止。我的口号提出来就跟他拼死为止。

解说：

不久之后，寨桥村将再次举行村长选举。钱云会被大家视为理所当然的村长人选。此前每次入狱，村民都等待着村长归来，但这一次，村民再也无法等回钱云会。

这是新建电厂即将落成的员工住宅区，与周边村落形成了鲜明对比。寨桥村的人抱怨，由于他们的抗争，电厂在招募工人方面没有给他们一个名额。

电话采访：

村民：现在政府很支持我们村委的事情，水、路、河道，全部都要给我们，污水（排放）都给我们接上，旧城改造，很感谢政府。地征了，啥征了，我们也没有能耐去管，也算了，反正拖着吧，反正我们也不提这些了。

记者：土地现在没有新的谈判，也没有任何变化，是吗？

村民：对对对

记者：那这些村民他们手里面没有土地了，他们靠什么为生呢？

村民：那有什么办法呢。困难户一定要那个指标，一定要给我们拿过来，解决困难

记者：这是全村人的决定

村民：这肯定是全村人的决定，村里人知道这个事情已经拖了这么多年了，再拖也不行了。

Part5

串场2：

在3月10日的村委会选举当中，钱云会堂弟钱云孟当选寨桥村第9届村民委员会主任。如今，寨桥村的生存之地没有了，民意村长没有了，却以此换来了世人的关注。我们也将继续关注这个村子未来的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