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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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海飘舟

发表于 2007-11-13 21:47:03 类别:风过留痕

   

      是我熟悉的武夷山北麓。

  前些时候,我朋友说,看你这些日子忙得够戗,找个周末放松一下。朋友了解我,业余时间没有其他的爱好,唯独喜欢到郊外田间地头走走。我故意问,那你准备怎么安排?朋友说,我想好了,带你去石垄看看。我说,行呵。就这样,在一个秋光明丽的周六,我朋友用他从朋友那里借来的车,载上我往石垄进发。

       离开闽赣公路不远,汽车便驶上了一个叫白石关的高坡。翻过白石关,就能见到铁炉水库。由于这里两山夹持,整个水库看起来狭长、幽深,平静异常。进入石垄的道路基本上沿水库的岸边蜿蜒,这使得许多来过石垄的人,对她一步一景,远山的淡蓝,近水的墨绿总会留下深刻的印象。如果是在雨水霏霏的季节,看到这样的景色,那更是回味无穷、流连往返了。

       从紫溪进入石垄,其实是一条真正的古驿道,因为距石垄不过三十公里,便是与福建交界的桐木关,而桐木关的东侧便是高耸入云,被称为“华东屋脊”的黄冈山。

       这一次应朋友的安排,我们的目的地只到石垄。

       石垄其实也曾经是一个繁华的所在,从五十年代开始,这里就是武夷山垦殖场的总部,来自南下的大军和周边省份的工人,组建了这个几乎占了四分之一县域面积的农垦企业。九十年代中期以后,以采伐森林为主的垦殖企业纷纷解体,武夷山垦殖场一分为二,靠近分水关的组建武夷山镇,临近黄冈山的定名黄冈山镇。近年随着黄冈山镇并入武夷山镇,石垄从此完全结束了一个作为山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历史。然而石垄的山水依旧碧绿诱人,甚至我还有这样的感觉,随着这里的一天天冷寂,山光水色显得更加纯净、透亮。这种自然之美是更能涤荡心扉的。

       我朋友战友的哥哥,一个曾经在浙江滚打多年,积累了一些财富的商人小徐,便把他的目光定格在这里,携五百万资金租地置业,以原共大校园为中心,修葺度假山庄,成立千山旅游休闲公司。这次我到石垄,他的度假山庄还在建设当中,但从他的设计理念来看,基本上保持了生态、绿色、自然的思路,比如他的房间装饰以原竹原木为主,餐厅其实就是几座竹寮,整个山庄里遍布池塘、田园,在我在山庄探访时,正值山区里的秋收季节,庄园里银镰飞舞,禾桶金黄,据主人讲,这一季就可以收获上万斤稻谷,且完全是不施化肥、农药的粮食,打下的粮食可以解决山庄餐厅所需。这些年,“华东屋脊”黄冈山以她动植物多样化和她纯净的原生态,越来越多地被人们关注,自驾游、探险游纷至踏来。朋友的战友请我们聚在草坪间饮茶的时候,便有一群红男绿女兴高采烈地嬉闹而来,一问,说是来自浙江的一帮自驾“驴友”,正为明天登临武夷极顶兴奋不已。

       距午餐还有些时间,我提议去周边走走,朋友的战友热情地要我去葛仙山祖庙看看。说实话,石垄我到过多次,但葛仙祖庙之说还是第一次听说。我所生活的县域,有一座葛仙山在方圆数市分外出名,一是因为这里是道家葛洪羽化之地,二是相传求签问福特别应验,因此香火异常旺盛。如果葛仙祖庙就在此地,那么一千多年前,葛洪选山设坛的进山起点,应当在这里。

       行车不过十余分钟,跨过桐木溪石桥,便能看到掩隐在绿树当中黑瓦白墙的寺院了。寺院建在废弃的武夷山中学校园内,一位姓邱的老者告诉我,这里最早就是葛仙庙,后来兴办学校,便拆除了庙宇,如今中学搬到镇上去了,我便有心不通过政府投资,就靠善男信女的虔诚与捐赠,把古庙恢复起来。老邱说,我今年六十来岁,儿女都成家立业了,如果我能把这座古庙搞出点样子,我就不枉这一世了。在老邱的陪同下,我几乎走遍了寺院的各个角落,葛仙殿其实就像一间农家的堂屋,吃斋的饭堂墙壁上有一副联:西隅灶神君;东厨司命府。看来不管神仙也好,凡人也罢,一日三餐是少不得的。离葛仙殿不远,是老邱投入精力最多,几个浙江东阳工匠正蹲在脚手架上,为佛像抹灰装彩的大雄宝殿。朱漆的梁柱上有一联吸引了我的目光:悟境欲来青山语,禅心静处百云闲;经文千卷誉佛界,净土百年观世音。我问老邱出自谁手,老邱说一个民办老教师。仔细品味,我觉得这位民办老教师对禅境和悟境还是很有一些体验的。我尤其看中上联,那种境界与我骨子里追寻的箪食瓢饮草寮的未来归宿可谓异曲同工了。

       老邱很热情,引导着我漫步于寺观之间,唯独遗憾的是老邱热衷于修庙兴寺,然而对最基本的禅学经理却完全陌生。不过我还是感念于他的热忱和质朴,向功德箱里捐赠了一点心意。

       从葛仙殿回来,就到了午餐的时间了。我们一行人围坐在竹寮里,吃到了从炉水库里打上的鳜鱼、新鲜的野猪肉和山庄里刚刚收获的包谷,大家也兴致高昂地饮了一瓶白酒。正在微熏之际,朋友战友的哥哥,也就是我前面提到的的那个浙江商人,从外地打手机来,再三向我道歉,说一早到省城办事,没办法接待我,希望我下次找个机会再过来。我说,有机会我肯定还来,还告诉他,今天在你的山庄里感到很快活,有时间也到我那看看。

       用完午餐,我还是意犹未竟的感觉,我对我朋友说,时间还早,我们去山里转转。从石垄到篁碧畲族,自古只有一条翻越崇山峻岭的云间小道,因此许多年来,只要我途经这里,总会对这条延伸至远山深处的小道充满了一种神秘的期待。听说今年这里修通了水泥公路,尽管蜿蜒狭窄,但毕竟可以供车辆进出了。于是我们一行带着些微酒意,驱车进入了这片苍茫绿海。

       可以说,我打小生活的山区里,但对于山的感受好象永远是新鲜的、敏感的。有时工作忙了,心力憔悴了,我会要同车的司机带我到山间小路上转上半个钟头,只要被野外的山风吹一吹,眼前的绿浪洗一洗,整个身心就会清朗起来。石篁公路便是一条这样的路。道路两旁,茂林修竹犹如随风舞动的绿色羽毛,使整条峡谷显得意境深远。沟壑之间、石桥之下,山泉淙淙,虫鸣鸟啼。顺山攀缘,能看到半山腰里匍匐着的瓦屋砖房,轻云薄雾静静地流淌在成片或兀自生长在村口或村尾的大树顶端和枝杈间。路过谢家村,我看到了沐在秋阳里村小学,竹杆上红旗飘动,因为是周末,校园里寂静无声,显得特别空荡。这使我想到了二十多年前,我在乡村中学充满感情的经历。每当见到这样的情景,我总会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在乡村中学的那一段日子,对我来说,真的是刻骨铭心。

       快到篁碧,路就变得坑凹了。我好象从梦中顿醒,朝朋友说,回吧。

       原路返回,让我再一次回味绿海穿行的纯净与深远。

       在石垄我想到了一个人,黄怀仁,大革命时期闽北红军独立师政治部主任,县委书记。1935年苏区陷落,因为组织部长和保卫局长的叛变,遭到出卖、杀害。如今,黄怀仁墓就立在石垄的一个小山坡里。我有时想青山绿水的石垄其实就是黄怀仁的石垄,因为这里的每一条山道都留下过他们的足迹和血迹,每到春天,这里的映山红格外夺目,像绿色的群山里渗出的血液。

       绿海飘舟,我听到了大山流动的语言和深厚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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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feng

我常常有一个梦想:有朝一日,整个生命属于自己时,一草寮、一箪食、一瓢饮。 伴水而居.或临风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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