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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说榆林人

发表于 2007-11-15 08:48:06

 

 

    
 
                           悄悄话 
陕北人从哪里来?一问都是从山西大槐树底下过来的。大槐树是在山西的洪桐县。旧戏“苏三起解”里有一句台词叫“洪桐县里没好人”。那么从大槐树底下过来的有好人吗?

  陕北其他处的人可能是大槐树下过来的,但榆林人不是,榆林人是从北京来的,是从皇城里发配出来的。不信?我给你说三个理由。

  先从语言上说。陕北人鼻音重,语速快,说起话来外地人很难听懂。陕北各地的本土口音也相差很大,互相很难听懂。比如清涧人说话,就ZCS不分。当年上师范的第一天,一女生清早洗完脸照镜子,另外一清涧女同学很客气地对她说:“你死不死?你不死我就杀哩!”咱那位女同学吓得花容失色。怎还有没见面的仇人?又看那表情不是那么回事呀。就在她愣着的片刻,人家清涧女生笑了,端起水盆开始洒水,接着又扫地。咱们那女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人家说“你洗不洗了?不洗我就洒了”,你看这语言相差多远?至于佳县吴堡、三边神府那说话都有其特色,绥米一带的口音相对还好懂一些,但怎么也不如人家榆林城人说话好听。榆林话最接近普通话,这是证明榆林人是从北京来的理由之一。

  再从建筑上说。从前的榆林城,沙进人退,从城北的古城滩三次退到现在的地方。就现在的老榆林,二十年前仍是“沙比城墙高”。遍看城内民宅,无不是一个模式——四合院,与北京的四合院同出一辙。陕北日的居所,基本上都是“窑洞茅屋”,特别是和榆林毗邻的三边神府一带沙漠里,也是“省去砖木偏用土”,。除了富户人家,青砖瓦房不多见。像偌大一个榆林城里青一色四合院,别说在毛乌素的沙窝里,就是在黄土高原的平地上,也是少之又少。这应该是榆林人的老祖先们煞费苦心设计建造的。你看那南北方向的一条长街,以及街上的牌楼,和旧时北京的长安街在气派上有什么两样呢?你再看看榆林城里大街小巷和小巷胡同的名称,简直就是照抄北京的。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我曾有幸因写字获了个小奖,去了一趟北京,在北京的大街小巷转悠了几天,发现很多胡同的名称咱们榆林城也有呀!于是,我买了一张北京地图,仔细地对照了一下,。那小巷胡同的名称,榆林有的北京全有,北京已没有了的榆林仍然有。你说是怎么回儿事?可惜我再也没去北京,那些小巷胡同随着国民经济的发展,说不定早已不复存在了!

  最有说服力的是风俗习惯。黄土高原和沙漠接壤地区的陕北人的风俗习惯,基本差不多,把农民叫“受苦人”,把干部叫“公家人”;孩子生下了叫“跌落地”,老人殁了埋后叫“扶上山”。我曾在榆林城呆过一年半之久,逛遍了城内外的大街小巷,加上好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是当地人,对他们就更了解了。他们的风俗习惯没有一点陕北其他地方的特点,而是彻头彻尾的北京皇宫里的来派。你看那榆林见面打招呼,出口就称爷,“张爷,哪去呀?”、“李爷,吃饭啦?”……。很礼貌,很客气,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那些描写明清王朝的电视里的情景是一样的。而其他地方的陕北人则认为那是虚伪,是虚情假意,“出语不离球,礼貌谈何周”才是真的,所以就对榆林人很鄙视,称榆林人是“榆林城家——干板儿”。一是说榆林城是一条干石板儿街;二是说榆林人走路轻佻,脚片子掼得地面响;三是说榆林人不厚道,待人接物逛面面。事实上用现在的观点来看,那是一种文明和顾全大局。说白了是要面子。比起人家来,我们自以为诚实,。可那不要面子的事做下了多少,而且毫不收敛地继续“正在进行时”。                         我们村最流行的眼镜                
   
陕北人多数爱哭穷,生怕人家挖走他们祖上埋在地下的银两。惟有榆林人爱夸富,笑贫不笑娼。为了证明自己顿顿吃肉,不惜挂一块生猪油,出门时在嘴上擦一下,我们笑人家那是“逛嘴油”。其实那叫“三天不吃饭,装个卖米汉”,或是“打肿脸充胖子”,比现时的女人们擦口红实惠多了!当然,榆林人平常很仔细,买一分的韭菜和葱,还要“添点添点,再添点”,那叫啬皮;吃不起猪肉说尽骨头,买不起鸡说一把毛,干脆棉棉吃圪塔嫩豆腐,那叫说死说活。

    榆林人没有了皇家的威风,但要保住皇家的面子。他们即使是打假,也很文明,只扛胛子不动手,就像棉羊地顶架一样,侧着身子相撞。撞半天,一方面试试对方的实力,一方面便见风使舵做出让步,矛盾自然就平息了。榆林人称绥米一带的人是“南乡的灰大”,打架不扛胛子就动手。因此,你打他一下,他会说“打在这不要紧,打在这里看我让你也不”。你再打在他指的部位,他又说,“你打我不要紧,你试把我哥打一下叫你了不了”。绥米人吼道,“叫你哥去!”榆林人说,“是好汉在这等着”,说完一溜烟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南乡的灰大”还在那儿傻呼呼的憨等着。

    再说榆林人的吃喝。一样的粉皮粉条,总要染成花花绿绿,为的是样数多好看。据说老早的榆林人过节吃饭为了花样多,哪怕是假的,木头修的,泥捏的也要摆在桌上。皇宫里的人,过惯了花天酒地、山珍海味的生活,来到这黄谣二税的税目草地,哪儿有那么多好东西供他吃?但架子不能倒。于是想方设法变花样,满足那颗虚荣的心。事实上,榆林的拼三鲜就和其他地方的羊杂碎、大烩菜不一样;榆林的涝糟汤就和黄酒、面汤、酥油茶不一样;榆林的豆腐能拿秤钩子钩起,其他处的豆腐为什么就钩不起?

  米脂婆姨甲天下,可和榆林女子一比,多了些土气少了些秀气。不是因为榆林的桃花水有名,不养男光养女,而是因为她们第一代女人少数是从北京来的,多数则是江南美女。你想,男人们既然已被贬出京城,发配塞外,何不沿路周游一圈,何不掳两个江南的粉黛佳丽。他们知道,在这个苦焦寒冷的地区,连任烟也很稀少,莫说美女。于是,这些美的天资一代一代传下来,造就了榆林女子的清丽和挺拔,还有吃苦和耐老的精神。相反,惯坏了的榆林男人们,小打小闹,好逸恶劳,威武勇猛者着实不多。当然这是过去的事情了。今天,榆林女子在各行各业的竞争中,能人比比皆是。光在建筑工地上看,榆林女子和男人们一样当小工,干重活,。其他地方的女人们哪肯干那活儿?陕北人唱的是信天游一类的民歌。而榆林小曲则是地地道道的江南小调。这难道不是那些江南美女留下的痕迹吗?只可惜“榆林小曲”将要失传了。

  榆林建制时间不长,但发展的规模大,速度快,因为背靠的是朝廷,直通的是国库。那街道,那城墙,那牌楼,那庙宇……是什么架势?怪不得人们称之为“小北京”。榆林酒厂的广告词就是“老榆林.-小北京”。

  你说,榆林人是不是从北京、从皇宫里出来的?

  如今的榆林更是了不得。随着西部大开发的好机会,新的现代化的城市在西沙那块一望无际的没毛沙滩上迅速崛起。还有那煤、汽、油的开发利用,使五湖四海的人都为之眼热,纷纷跑来送钱,。榆林人的肚子开始腆起来了,榆林的经济已经起飞了!地处陕、晋、蒙三省的九边重镇榆林,将成为中国西部第一个最大的经济特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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