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古老的搖籃曲會成為絕唱嗎?
黑龍江省富裕縣三家子小學,是全國唯一採用滿語教學的小學,校門口分別掛上漢字和滿文的校名大招牌。知道有遠道而來的香港客人來觀摩,年輕的男老師和二十多名學生們都穿上滿族傳統服裝到課室上課,女生們身穿旗袍頭戴花冠,象一個個小格格。滿族青年教師石君廣透過講台上一台電腦播放POWER POINT,用滿語教學生念「五星紅旗」課文中的「革命」、「團結」等詞語。
滿語屬阿泰語系通古斯語族,1644年多爾袞率八旗軍揮師入關一統中華,此後267年間,滿語成為大清國語,直至辛亥革命成功推翻清廷。百年滄海桑田,目前全國約一千萬滿族人口中,能講流利滿語的僅區區數十人,三家子村是碩果僅存的可用滿語溝通的村落,更擁有12名「滿語傳承人」,加上三家子小學堅持滿語教學,因此被譽為「滿語活化石」。在一間用茅草做屋頂的滿族傳統小屋的土坑上,八十多歲的婆婆為遠方的客人唱起滿族人的搖籃曲,初夏的陽光投射在破舊的窗台,窗外一頭乳牛懶洋洋躺在草垛旁,此情此景,令人有時光倒流的感覺。但願這支搖籃曲能一代代唱下去。
滿語瀕臨滅絕引起海內外有識之士的高度關注,九旬高齡的國學大師饒宗頤教授發出「救救滿語」的呼籲,獲得香港意得集團董事長高佩璇女士積極響應,立即慨捐500萬元,在饒老和中央編譯局局長衣俊卿、黑龍江省副省長孫堯等各方人士推動下,促成香港大學饒宗頤學術館和黑龍江大學滿語文化研究所合作,展開「搶救滿語文化」專項研究。上周,學術館高級研究員鄭煒明博士、助手羅慧小姐和筆者在黑龍江大學副校長丁立群教授、黑大滿語文化研究所所長郭孟秀教授等人陪同下,從哈爾濱驅車到三家村滿語小學和齊齊哈爾市郊另一家開設滿語教學的學校考察。
百聞不如一見。兩所學校的校園和課室都十分簡陋,難以想象冬天零下三十多度的嚴寒,這些年幼的學生如何上課念書。更令人擔憂的是滿語老師奇缺,「滿語活化石」的三家子小學一共有兩名滿語教師,已經是滿語師資最強的學校。郭孟秀教授說,黑龍江大學滿語所設有培養大學本科、碩士到博士的滿語人才一條龍,每年都派學生到三家子實習,特別注重向村中的老人學習滿語口語,但是這些滿語專業的大學生碩士博士,有多少人畢業後願意投身滿語教學和研究?回到省城哈爾濱市參觀金上京博物館時,我們遇上一名於黑大滿語所碩士畢業的年輕女館員,目前在該博物館從事金代女真族歷史文化研究和解說工作,據了解,這是該所培養的滿語專才中少數學以致用的畢業生。
救救滿語。衷心希望港大黑大兩校的合作研究,能為搶救滿語滿文化做出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