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光就义法华村

                  文/龙城碎月

 听到村民“当年正是好小伙”的话语，陡然间，我的心弦一阵颤抖。穿越时光隧道，我仿佛看到红24军军长赫光29岁年轻的面影。

 6月1日下午，我们来到河北阜平县法华村。刚到村子中心，赫然一棵大槐树映入眼帘。就是在这棵据说已存在2700多年的槐树下，红24军军长赫光壮烈牺牲。

 据资料记载，1931年7月27日，红24军和中共阜平县委联合宣布成立中华苏维埃阜平县政府，牛清明为阜平县苏维埃主席。此时，蒋介石正对中央苏区发动第三次围剿。对红24军的活动和苏维埃阜平县政府的成立，国民党惊呼：“事实虽小，情节甚大。北方之朱毛较之江西有过而无不及也。”　高桂滋则向全国发出通电，称：为剿灭红军，“誓愿追随党国，捐躯致死，沥血披阵，伏维昭鉴”。 

 时任国民党陆海空副总司令的张学良，命令石友三部的沈克师对红二十四军进行围剿，并给其“陆军新编第一师”的番号作为诱饵。为示与红军相区别，沈克师所部脖子上都围着绿毛巾，号称“绿军”。

 沈克师的26旅旅长赵海清和27旅旅长赵渤开始以诈降与红24军联系。两赵诡称，阎锡山不可靠，石友三投向了韩复榘，张学良不要自己，所以，请求红军收编。

 年轻的红军缺乏对敌斗争的经验，认为沈克师反蒋失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来投靠自己是自然的事。谷雄一认为：“既然肥肉到了口边，还有不吃的道理？”于是，决定受降。

 8月9日，红24军政委谷雄一、副军长窦世雄、苏维埃阜平县政府副主席刘应融等率军部人员及当地干部群众一行18人，用十几头骡子驮着粮食、银元，赶着牛羊，到沈克师的驻地王快镇进行慰问。结果，全部中计被捕。

 8月10日，沈克将谷雄一等5人押往北平请赏，同时派赵海清的26旅开往阜平县城，声言奉谷政委的命令前来接受改编。当天下午，赵海清派副官到红24四军驻地，说部队给养困难，人心涣散，要求军长赫光立即接见，以稳定人心。

 经过激烈的辩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红24军决定收编26旅，但不让他们进阜平县城，而是让他们沿城南沙河岸到距县城5华里的法华村等待整编。

 8月11日上午，赵海清又以一个营投降为幌子，敦请我红二十四军军长出面训话。红24军军长赫光、政治部主任刘子祥及6名战士带着慰劳品来到法华村。赵海清在村中的老槐树下举行了所谓的欢迎会。

 8时多，赵海清请赫光给他写了几个大字标语后，双方一起来到会场。赫光发现赵海清部荷枪实弹，岗哨林立，对其意图有所觉察，但还是大义凛然地走上讲台，大声说：你们起义，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们参加革命，打土豪分田地，解放受苦受难的劳苦大众，建立新中国，建立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新中国……

 赫光的讲演，深深打动了国民党士兵的心，大家静静地听着，一动也不动，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要摆这个鸿门宴。

 赵海清原来与部下约定，以他捋胡子为号动手，但他连着捋了好几次胡子，还不见动静，顿时脸色大变。赫光发现后，向赵海清提出了严重警告。敌兵这才醒悟过来，扑上去抱住了赫光的腰。赫光掏出手枪，打中赵海清的大腿，但终因寡不敌众，倒在村中的碾子旁，壮烈牺牲。时年赫光仅29岁。

 赫光牺牲后，敌军将其头颅用铡刀铡下，装进酒桶，送到北平，拍成照片，命令士兵传阅。遭此沉重打击，红二十四军不得不撤出阜平县城，经龙泉关进入山西，向晋西北转移。

 老槐树周长约“四抱”。在其离根部约3米高的树洞内，一块当地村民自制的白色牌子赫然在目：“红二十四军军长赫光烈士于一九三一年阴历六月二十八日殉难于此处。”槐树根部，是一座约1米高的小庙。据法华村村民介绍，每当初一、十五这两天，很多村民都要来这里烧香拜祭。在他们心中，军长赫光不仅是为民谋求幸福的共产党人，更是今天幸福生活的“保护神”。槐树下，赫光与敌周旋的碾子至今依然存在。据村民介绍，除碾杆更换外，碾盘还是80年前的样子。

 时光依旧流驶，记忆长存不灭。关于赫光与红24军的故事，在法华村口口相传，妇孺皆知。倪同友，82岁，左臂在“文革”期间永远失去，空荡荡的袖管似乎在诉说着历史的残酷。在倪姓老人的叙述中，赫光就义法华村的事情可谓人人皆知。

 距槐树10米左右，就是王作周老人的家。老人今年79岁，说起赫光遇难的故事，无限感慨。据老人介绍，他家老大王富周（已作古）当时12岁，听见院门外的讲话声、枪声，感到十分好奇，想从家里跑出来看热闹，结果被奶奶从大门口拽回家。就是利用拉开大门的这一机会，随同赫光的李古东看见阵势不妙，趁机溜进院内，躲进后山，最后跑出来向阜平县苏维埃政府报告了法华村赫光被害的情况。据阜平县党史办陈守兰介绍，在这次慰问中，跟随赫光军长的七八名随从除李古东外，全部壮烈牺牲。

 数十年后，赫光的儿子万延祯及北京上大学的孙子，都先后来法华村进行凭吊。

2011年6月2日晨急草于阜平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