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聊斋
异史氏书,写鬼状狐,入木三分,其精神处瓣香于太史公,犹柳诚悬之于颜鲁公,一瘦劲一丰满。其所述辄为乡里鬼狐故事,时杂有刺骨寓言。清有纪昀《阅微堂草记》一书,其袭异史氏之迹著矣,所记多为正教惑人,非有留仙之讽世刺骨,去聊斋远矣。今吾复志吾家之聊斋,盖操演故技耳。然先生曰:浩然中存,鬼狐何为。信矣!
正月营神赛会,有小儿笑指妈祖下体“嘻!妈祖无所着”,归乃知指僵不可屈,大哭。媪心知有异,如实告之。翌日,媪携小儿并三牲往谢,祝曰:“小儿无知,使有过错,神明大量,敬请无怪”,毕。遂取香烬敷其指,归去辄愈。
有妇夏夜卧其庭,梦一老媪责曰:“汝非我家妇,速去”妇则以为梦而未以为意,其后颠疯,至今未愈。
有媪夜梦坠井大呼,醒。有人告之曰:“此屋未起之前乃一枯井。”
邻乡有新屋,日昃则有鬼倚门,屋后之老坟作怪也。或曰:“可择某吉日,备三牲,设奠祭,认为公作祖,年年此日祭拜,并祝勿怪则可安宁”。后复人言,屋主族中有胆壮者往就寝,置裤于帐上。然夜夜寒觉醒来则非其床。后数年,吾经其门,终无人烟。
山后某处,遇有风雨夕,夜半则鬼影瞳瞳,或曰:“古战场地故也。”
有老妪病,夜半渴甚,其子遂出取水,未半而声闻于外,以为门无关紧故,然颇异其无故而门开,及归,始知其母已故。
某公曾梦与人斗,毁番薯颇多,且地有滴血。醒过其屋,果不其然。后有人告,其屋多怪,其所以存者,命中官印耳。
乡里分为上下,解放之前常有武斗。族祖叔曾语吾,清季乡里武斗,敌曾见吾族先祖,持长枪着古袍助战。
解放之后,有破四旧,某村长毁妈祖像。翌日,其家之猪,一胎十七只无一有存。
有鸡于门前下溺,妇遂大怒骂家神一无所用。遂一斧劈开,却惊为血溅。
某公迁古坟。夜梦一老者,乞为重翻叠好,盖坟主人骨头错放而不得安身。
某公曾见一骨头于路,遂好心拾而置之路旁古穴。夜则梦一老者,其情甚苦,乞为重翻取出并归置某处。日间所置,实非其墓。乃一老妇,颇恶,并为所苦,盖穴老则力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