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的黄昏
颜翔林
二十世纪普遍存在的文化情结之一是对偶像人物的理性或非理性的狂热崇拜,而这种崇拜恰恰构成了人类精神的洞穴假相,它遮蔽了事实的真实面目和真理的客观形态。葛红兵副教授的《为中国二十世纪文学写一份悼词》(载《芙蓉》1999年第6期),以其理性的领悟力和感性的解构冲动,从作家和文本这两个密切联系的逻辑环节考察,阐述了一系列值得玩味的美学意见和艺术观念,以后现代话语宣称了偶像之黄昏时刻的来临。
> "悼词"无疑呈现某种"游戏"的精神,然而却是以历史感对文学大师们有意味的价值隐喻。葛红兵的理论视野始终关切着作家与社会历史的直接联系,将他们一个个具体地还原在历史的洞穴里,烛照其隐秘的精神存在,从政治、经济、道德、审美的不同视角,消解某些偶像的神圣性和虚幻的美学光环。文章凭借道德理性的灵魂考问,追思了二十世纪历史的苍凉和人性的弱点。作者对偶像的提问远远大于解答,发人深省地呈现对作家理性人格和历史存在的逻辑联系的思考。尽管这个思考也许留有偏见或失误的印迹,然而思考的本身却是具有一定的美学价值。
偶像崇拜必然导致文本崇拜这样一种思维结果:艺术和美学上的"皇帝的新衣"这一童话,在不同的历史文化语境也会有不同版本的上演。葛红兵文章的对文本语言分析,以感性率真的语言标明了现代文学史的"皇帝新衣"的存在。我们曾经瞩目为"经典"的文本语言,往往成为当今读者的笑柄,这固然存在历史流变和语言流变等外在因素的潜在影响,但许多现代文学的"经典"文本的语言不堪卒读却是客观的事实。作者甚至对南方作家群的语感进行宏观的存疑,也不乏敏锐的审美能力。而对于文本其它方面的分析,也给人以一定的逻辑说服力,并非如批评者所言。
> 如果说二十世纪是一个渴求偶像又制造偶像的历史时间,而这种以偶像为中心的精神文化活动,曾经上演了一幕幕悲喜交织的戏剧;那么,二十一世纪则应以历史的清醒理性宣称:偶像的黄昏已经来临。这是一个大众狂欢、消解神圣的世纪。尽管我们渴慕寓言世界的"大师",然而真正的大师依然没有出场。葛红兵博士的"悼词",其实也蕴含着这样的哲学智慧:悼词其实是期待新生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