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散文

牙痛

作者：徐晔

好像打小我的牙齿就不是太好。虽然小时候不抽烟，牙齿洁白，却时而感到酸痛，似乎有牙龈炎的前兆。疼的时候，和老爸老妈说过，一次似乎连豆腐都不能咬了，准备下午去医院看看，后来不疼了，玩着玩着也忘记了。

有时候不能喝热汤热水，不能吃冷饮雪糕之类的，否则会感到牙齿根部酸到了两腮外面，连大脑都受到牵连。当然，这不是天天如此，一年有过一两次罢了。

不过小时候，嘴巴正门有一颗乳牙快松动，要换新牙，但新牙已长出来了，那颗乳牙迟迟不肯退位，挤在那里松动了好久。每天都很酸痛，母亲说小孩子不能随便拔牙，就等它能够“牙熟自落”。等了二、三年，从小学四年级到六年级快毕业了，还没落。

母亲着急了，赶紧带我去医院检查，医生看了后埋怨母亲，为什么不早点带来，说孩子不一定每颗乳牙都能够自然脱落，到一定时间还不能落下，就要到医院来通过“拔牙”这种暴力的方式来解决。那个不肯退位的乳牙，将我的长出的新牙排挤到了其他整齐牙齿队列的里面，形成了一个凹进去的另类分子。

于是乎，我在六年级的那年，我体验到了拔牙的“痛苦”。拔牙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当时医生给我脸部注射了局部麻醉，告诉我一会要麻了就告诉他。过了片刻，他问我是不是脸麻了，我摸了摸左脸，似乎有点感觉。

后来才知道，那是针扎下去的阵痛未消失。可我不知道麻醉生效是什么感觉，便说：“是的。我的脸麻了。”那牙医就用一把钳子把我的牙齿快速利落的，从嘴巴里生生的拽了出去。我“啊”了一声，医生有点奇怪的看着我。

处理完嘴巴里的血水，上了点药。母亲带我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感到左边的脸好像糊上了一层浆糊，我的手摸上去没有触觉感，我恐慌万分，不知道刚才为什么拔了颗牙齿，怎么出来不到两分钟就发生这种情况，我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触！

我慌忙告诉母亲，母亲大惊：“你是不是刚才麻醉药没生效，你就被拔了牙？”我哭丧着脸：“我哪里知道脸打了麻醉什么是麻的感觉啊？！”看来也没办法了，只好回家，慢慢待麻醉药效过去吧！

这一转眼到至今，已经快二十年了。这近二十年里，牙齿也和儿时一样，一年总会出现酸、涨、痛，偶尔不能吃热的，不能吃冰的食物，偶尔那么几次痛苦，过去也就忘记了，也没在意会怎么样。外加上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偷偷的开始抽烟，上大学后，烟就未断。工作后，烟量继续增加，我从曾经一月两包烟到一周两包烟，从一周两包包烟到一天一包，从一天一包到一天两包，甚至是三包烟。由于工作性质，我经常熬夜写东西，烟草、酽茶、咖啡已经成了我的不可或缺的东西，尤其是烟，我是走到哪里带到哪里。酽茶是只要在家和办公室里坐着，就一定不离手。

我用过的电脑边常常是一层厚厚的烟灰，办公室里外人进来会大呼一声：“天啊，这么浓的烟？！”我身在其中，自己觉得胸闷，早已感觉不到了。自己出去在进到自己办公室里，也会看到恐怖万分：一片青蓝色的雾气盘旋在房间内。桌子上全部是烟灰，三个烟缸慢慢的，我懒得去倒，就顺手又找一个纸杯装满。

实在没有装的了，我就开始一次性清理办公桌上的烟尘和烟缸。由于长时间不运动，身体也开始虚胖起来，每天坐在电脑前十几个小时。烟，成了我最大的伴侣。就这么一个十多年下来的烟鬼，我的牙齿自然早已失去了儿时的白瓷色，灰黑的烟渍布满了牙齿内外。

其实我一般不敢去看禁烟的广告，我知道抽烟的人肺部一定是黑的。尤其是我这样一个拥有十多年烟龄的老烟鬼。肺部一定不能去看的，看了自己都害怕。干脆不看，不看不代表肺部健康。有几次烟抽多了，半夜被闷醒，醒来后就发誓一定戒烟！

次日，又抽上了。抽烟就上火，这好了牙齿比以前疼的次数多了。每次一熬夜，白天两包烟抽完了，凌晨再拆一包到天亮，写完东西，蒙头大睡后，早上就开始有点血丝咳出。继而，喉咙肿了起来，嘴巴两边的磨牙根部都开始肿了起来。这点我并不害怕，吃点消炎药，镇痛药，还有牛黄解毒片，两次一吃就好了。

就这么，烟继续抽，胸继续闷，牙继续疼，辣椒继续吃特辣的，白酒继续喝高度的，上火了，就吃药泻火，也没神马大碍。

但牙医不这么看，他们认为我有牙病发作的可能性。曾经在一次企业员工集体体检的医院里，美女牙医极力要求我洗牙，说我烟渍太多了，有牙石，必须洗掉，不然会有神马并发症。我问她，洗牙疼么？她说，洗牙很舒服，像洗澡一样。

嗯，这倒挺好。洗牙像洗澡一样舒服，现在是个美女牙医给我洗牙，那我不是舒服至极？我点点头，好的。洗牙。

那美女牙医开始给我洗牙，我看着那洗牙的电动工具，在我的口腔里上下搅动，我的牙齿被她手中那如同微型砂轮一样的东西飞快的打磨着，我意识到，我被欺骗了。洗牙哪里会像洗澡一样舒服？我也的眼睛也没心情仰视着盯着她眼睛看了，我紧张的注视着那个飞旋的“小砂轮”，心里思忖着，这洗牙，其实就是高科技磨牙呗。

只是老鼠等杂食动物天生具有磨牙功能，人不会，或者是退化了。现在只有借助高科技的玩意，像工厂里的电砂轮去打磨一把钢刀一样，打掉上面一层，露出新的质感而已。这哪里是洗牙，就是磨牙。磨牙舒服也行啊，可我分明感到自己口腔里溢满了血水，还有唾液，以及药水，实在令我恶心，我也不敢动，生怕喉咙支持不住，流到了胃里。

那女牙医说，快吐掉，漱漱口，你这抽烟抽得太多了，牙石太厚了，不清除掉，以后会有牙龈炎，还有牙髓炎，还有牙什么什么炎，我点头称是，是，应该洗掉。

我继续在那小飞轮的吱吱呀呀的旋转中，张开口腔，想象着外星人是不是到地球来，也洗洗牙？外星人刷牙不？我天天刷牙，怎么会有牙石？那烟渍是我十多年的累积，的确损坏了我这满口如玉的美牙，哈哈。

近四十分钟的“洗牙虐待”终于结束了，美女开心的对我说：不要抽烟了，你牙本质挺好的，我咧着无奈的嘴巴说：我怎么发现我的上下牙齿都空了一样呢？她笑的像一朵花：刚洗完牙，都这样，尤其你的牙石很厚，洗完后，感觉更强烈一点。

我明白了：刚用电砂轮磨掉了一层厚厚铜锈和铜质的刀，份量能不轻么？洗都洗了回家去吧！一个星期我的牙齿都在空洞的感觉中慢慢恢复了正常。我的抽烟行为也渐渐恢复了。

两三年过来，早已忘记洗牙之事。牙痛虽时有发生，但看着电视广告那一个个明星脸手举着各种不同牌子的牙膏，用不同的广告语气，广告台词向广大电视观众诉求自己的产品亮点时，我看着乐：这个频道有几个教授、专家露面，手举着牙膏“中国口腔医学会验证，您的口腔有上亿中微生菌，导致您牙龈炎，牙周炎、牙髓炎、冠周炎等一扫而空，XXX护爱您的牙齿。……”、那个频道播放：“蓝天啥都治，吃嘛嘛香！你认准了蓝天六必治。”换个频道，有人倡导亲情四十年风雨，“种花”也可以。

这几个品牌牙膏俺换着用，行不。这牙不疼了吧！我想着，也就这么干的。其实呢，牙还是偶尔发作，但无大碍。

可没想到上周，我右边下颚根牙疼的厉害，不能入睡，白天去了药店开了点去火消炎的药吃了一天似乎没效果，次日去了牙科诊所，又遇一风韵美女牙医，我似乎总是那么幸运，要美女牙医来给我看牙，上次那小美女对我说洗牙像洗澡舒服，我就听她的话，要她给我舒舒服服的像洗澡一样的洗牙，但却给我洗了满口血水，牙是洗白了，可我一周都觉得牙空了，还不知是不是对牙又损害呢！

这次，又遇一美女牙医，这可是个风韵少妇。听她的话，没什么大问题，是智齿长出来了，歪了，顶住了前面的牙。先吃点药，消肿后，再去她那拔牙。

那就回家继续吃药，可我发现竟然吃药没了效果，半夜依然疼得受不了，从网上找了些偏方，都暂时缓解，仍不能根治。再次去综合医院看，这是个男牙医，一个中年汉子，看了看说：“哦，你这有点严重了。是急性牙周炎。”他用检测牙的医具点了点我口腔内右边肿起来的牙根和腮帮：“我给你上点药。吃药打针，稳定住。这是智齿没长出来，但还是因为上火了，引发了牙周炎。所以千万记住不要抽烟，喝酒、吃辣椒、吃发物的食品。”

我同对上次给我洗牙的女牙医一样，我对着这大叔点头，是，是，不抽烟了。戒酒了。他笑眯眯的说，辣椒也不要吃。我心理想：辣椒都不要吃，我吃菜还吃得下么？我酒是不怎么喝了，这烟我都憋一个星期没抽了。前天就抽了一支，当时腮帮子就痛的不行了，一直到额头都感到神经刺痛。

这以后怎么办？难道我这次真的戒烟了？身怀六甲的妻子陪我来医院，我没带钱看病，带个手机装她包里，我两手空空，走在前面，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孩子，猛然回到十多年前，母亲带我去医院拔牙，我也是两手空空，跟着母亲，我第一次去拔了牙！

这次，是妻子陪我来医院看牙。并且我即将要做父亲了。我有点不知所措，自己的角色快要转换到一个新的高度，我的下半生生活的旗帜快树立起来。

想到这里，妻子包里的手机响起来了，是母亲打过来的，母亲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医院，看牙！母亲关切的问了一会我的情况，问问妻子身体状况。我捂着左腮，回答着母亲，牙似乎不那么痛了……

二〇一一年六月十一日星期六00:59:58于杭州西湖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