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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05 19:57:01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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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个喧闹的码头,登上一条半新的木制鱼船,系上一件橙红色的救生衣,嗅着满鼻子海水的腥味,我,跟着领导,出海公干去了。

 

满是人气的木船兴高采烈地“突突”着马达,一会儿的工夫便远离了码头,向着海的怀抱,向着海天一色的美景驶去。须臾,码头上忙碌、交织的人群在我们的视野里远去,就在刚才,那里面还有我们几个满怀好奇、左顾右盼的身影,如今,我们已经漂浮在海上,成了鱼虾、乌龟、螃蟹的新邻居,也成了码头上人们目光里远远眺望的风景。

 

船在海面上飞驶,兴奋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木船好象一条会飞的大鱼,浪花一路殷勤地在我们的船边欢歌、雀跃,有若干跳得欢的一不小心上了船,和我们扮着鬼脸儿、打着招呼,赖着不想下去。远处,妩媚的海浪抚摸着裸露着肌肤的山体,绽放出一朵朵洁白、晶莹的爱的“花朵”。船夫告诉我们,离岸越近,浪便越大,船身便越不稳。船向海的纵深划去,那里似乎更安全,我们不是鱼,可是到了海里,我们有了和鱼同样的想法。

 

海很阔,天很高,虽然满是浓云,但阳光依旧顽强地冲破了厚重的云层,向宽阔的海面投射下一缕光明。那明亮、清晰的线条舒缓着从高耸的苍穹倾泄下来,仿佛天国的神灵向着这潮汐起伏的大海传递着来自神明的旨意。远处,两艘大船并驾而行,闲庭信步地朝我们驶来,又慢慢远去,船夫说那是捕鱼的大船,它们中间是拖着一张网的,到达彼岸的时候,想必定是沉甸甸的收获吧,我们目送着海面上这一对宛若亲兄热弟的大船在我们的视野里渐渐远去,内心蒙生着对它们相濡以沫、携手并肩的感动。

 

船夫的脸上总是带着笑,一种让都市人羡慕的许久未见的灿烂笑容。那种笑容似乎从我们上船那会儿起便僵在了他的脸上,它与我们哈哈笑过之后嘴角边残留的笑意不同,那笑来自某种尚未被尘嚣污染的心灵深处,来自海洋的某个不为人所知的神秘深处。船夫的脸很黑,那是海水和阳光赐给他的徽章,它代表健康,准许一生可以与海亲近。他的动作矫健,穿梭于船头船尾之间,如履平地。他赤着脚,嘴里几颗似是裹了银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白光,熠熠生辉。“你干嘛总这么高兴?”有人问。“有虾姑、虾姑啊!”虾姑,是海里没有结婚的如年轻姑娘般的海虾,船夫把她们当作自己的情人,他整日与着这“情人”相伴,知足、快乐、幸福,他欣喜地说笑着,眸子里闪动着光茫。

 

返航的时候,船撒了网,慢慢地行进,一股浓烈的柴油味道和船体的振动纠缠在一起向我们袭来,除了船夫之外,所有人都感到了不适,有人躺下了,有人倚着桅杆站着,船上渐渐没了声息。我站在船尾,抓住一根桅栏,把鼻子和嘴统统埋到衣袖里,用身体过滤着空气里的不良气息。我唱着歌,东一句,西一句,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把目光投向远方,心中期盼着何时能够尽快抵岸。我们问船夫何时到岸,船夫的答案令我们的脸上增添了若干痛苦的表情,有人在看表,有人无奈地遥望远方。船夫的笑容依旧灿烂,老天,他竟然还笑得出,我们哭的心都有了。时间仿佛快要凝固了,每个人都在坚持,开始在内心暗暗背诵着“论持久战”。望着远远的码头,我们的心仿佛争先恐后着逃到了岸上,这时候的我们已经不想做鱼了,也早没了先前在海上“飞翔”的惬意。

 

我把目光移开船夫那令我羡慕的笑容,海在我们面前好象忽然失去了吸引,一脸的单调,全是坏脾气,海面上不时飘来一个红色塑料袋,几个白色的塑料泡沫、一段水草,偶尔飞过的一只蝴蝶,都会令我们激动不已,我们的视线里终于有了除海之外的物什,眼球终于觉得不再那么孤单。

 

-------收网了!”船夫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如释重负般鼓掌欢呼,这证明船终于可以恢复了原来的速度,我们的苦日子熬到头了。网收上来了,许多虾,也有鱼和螃蟹,还有一个大海蛰,装了满满两大盆,辛苦之后便是这实实在在的收获,刚才的苦难是值得的。

 

终于到岸了,跳上岸的瞬间,我们没有力气再欢呼,但我们心里多少还是欢呼着的。回眸远眺,在苍茫的大海深处,曾留下过我们的身影。“我们刚才就在那儿,在那儿!”我们把手指向海的深处,手指不停地往前一伸一伸,似乎能指多远我们就要指多远,也不管当时我们有没有真的曾经到过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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