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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读清人《观打弹记》一文,只觉所言既准且佳:
“打弹之戏向惟西人为之,华人有窥之者辄遭斥焉。今则华人亦皆能之……大弹(保龄球)则心力俱准,一举而击倒十椿……小弹(桌球)则曲折如意,一手而连数十……止者,坐于榻,倚于栏者,目笑而耳语者,口讲而指画者,洵可谓举国若狂矣!”
这等描写,由球到人,那举国痴狂的状态,仿佛亲见一般。
今之球,无非分为两种:一为争锋相对之球,一为相互比较之球。
争锋相对之球,指竞技双方共打同一球(或一堆球)而言——如桌球,如羽毛球,如足篮排三球等等;而相互比较之球,则竞技两方各打各的是也——如高尔夫球,如保龄球,如沙狐球等等。
就境界来说,互相比较之球似比争锋相对之球为高,前者激烈,近于互相射击的决斗,而后者虽亦决斗,但其感觉更类似外国打赌猎熊之风。
但换一角度来看,这些球亦有所寓言,当然,作为寓言,不免要抛开体育精神了:
保龄球仿佛革命,须一球下去诸恶皆倒,若有一个残留,则胜负难料;高尔夫球仿佛夺嫡,每一下手段都要计算,累积多者为先;桌球仿佛内斗,须连环按序将前阻弹下舞台;羽毛球排球仿佛公事名头,有徐有急,相互发难,只看哪个先失手而已;足球篮球则好似栽赃嫁祸,一门心思踢准或是扣死;唯有沙狐球不害他人,却是一门心思的害自己——行事越过火越好,只要在堕落的边缘与底线前悬崖勒马。
当事之人乐此不疲,而旁观之人亦乐此不疲,“可谓举国若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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