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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26 21:18:33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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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血带泪的挽联

    ——抗日战争的回忆

  章国栋

 

    一九四四年,农历闰四月三十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便从竹赞桥,大坪坳一带传来了枪声,一阵比一阵紧,一阵比一阵密,村里的人都逃上山去了。日本人打进来了。

    我爹从村外壕基边上,透过密密麻麻的剑芒望过去,啊,全是骑兵,从章公桥那边开过来,向沙田街那边开过去,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不好了!爹赶紧缩回村里,带着我躲上屋里的小楼。不一会,这些军队开始有人进村了。他们一进村,便把我家的一头母猪打翻在地,    用刺刀把四条腿割下来,刮毛去血,放到锅里去煮。那母猪不住地惨叫,它正怀着一胎仔猪,,猪仔还在肚里拱动,好一会儿才死去。

这时,邻居的毛鹤斋五阿公给俘了出来,带到了屋后的竹山上。我跟我爹在小楼上听到,老人家给打了。五阿公,一位七十五岁的农民,不住地哀求莫打我啰!莫打我啰!要怎地便怎地。之后,便听不到声音了。估摸是要他当伕子,给挑东西去了。

    这时,我们躲的小楼阁给打开了。我跟我爹给抓了下来,我爹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早些年,跌伤过腰,步履艰难,我还是一个细罗锅。我们给带到阶边的门口,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喝住问话,叽哩咯锣,半句也听不懂,心情很紧张。正说着,一个上身穿件黑褂子,下边着条牛头短裤的人,走了过来,他也是给抓来当伕子的。日军抓来的伕子真多,大部分是农民,都是给强迫挑东西的。那人用手肘撞了我一下,又把手上的玉钏子捋两下,轻轻说了一句:“他们是日本人!”便走开了,听声音估摸是金石桥地方的人。这当儿,有个当护兵的过来,打开饭盒,倒上牛奶,给那当官的开饭,趁这机会,我跟我爹赶紧溜出来,爬上后山走了。此时,山下枪声大作、大雨不停。

    我们站在屋后山上,看得更清楚了。日军队伍很大,几乎全是高头大马,正在急行军,只听到马蹄声,非常怕人。从村里逃来山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戴着竹笠,披着蓑衣,就坐在树下,饿了便挖生红薯吃。晚上,一些老人妇女和小孩,便借宿附近人家。村民们互相打听,就是不见毛五阿公。

    敌人过了三天三夜。远远近近发生了许多惨剧。

    下野鸭塘的赵迎初被杀了。赵迎初,我们叫他三叔,是个泥水匠人,会点武术,又高又大。敌人来的头一天,家里正办喜事,给儿子赵绪乾娶媳妇。客人刚刚散去,敌人便进村了,一进村,便抓住了新娘子,正待兽性发作,三叔一个箭步过去,劈头一掌,便把那家伙打倒在地,让新娘子翻过墙头走了。三叔却给日军连捅几刺刀,躺在血泊里,不能动了。

    章公桥的章伯平,一个疯癫病人。那天,正从窗头探头来,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日军经过顺手一刀,便把头砍了下来。一直到日军过后,家里才敢来收尸。

    最惨的,是银田寺大血案夕银田寺是韶山区一个经济比坟繁荣的小集市。我的一位疏堂老表文芳桂,在这里开修理店,给人焊铜焊杨。当天晚上,约摸有四十多人,聚集在他店前,抽烟喝茶,议论日本人,究竟会不会来。谁知这时,日军己经进村了。文芳桂店里的墙上挂了一支待修的鸟枪,谁知这就惹了大祸,日军把他们全抓起来,拉到附近一坂篙笋田边,全用刺刀杀死了,鲜血把田水都染红了。

    我那死里逃生的表嫂说,当时,是两个日军押一个被俘的村民,一个抓一只手,把手扭到后面,走在前面,后面一个日军端着刺刀跟上来,一刀捅过去,再踢上一脚,把人踢倒在篙笋田里。四十多人,无一幸免。我那位表嫂命长,当时给捅了一刀,从后背穿到前胸,幸好偏了一点,沿刺中心脏,当即晕死过去,算是逃过了这一劫。她一家七口,死了五人。

    这次敌人进攻,是为了妄图挽回其在太平洋战区的败局,打通中亚利南业的接应,调动其侵华精锐陆军第四十师团,从湖北公安地方,突破国军防线,南下洞庭,袭我江南。沿途丁死打伤军民数万。进入湘乡县城时,受到守城部队新编25师,从湘潭撤下来的新编32军,和我地下党的坚决抵抗,打得血流成河。

    毛五阿公被俘以后,生死不明。他儿子月轩六叔,急得不得了,从韶山那边,请了几个亲房过来帮忙,远远近近去找,可是哪里有什么影子呢?五阿公是个善良人,村里人很敬重他。听说毛主席的父亲毛顺生先生,当年患伤寒病,时时要上厕所,五阿公那时跟他是邻居,常常是他背着去的。最后,就是在五阿公的背上辞世的。

    五阿公没有回来,全村人都在牵挂。旧历七月,接凤亭打清醮。散醮时,请关圣帝君给每户赐一平安卦。我的老师章联亭先生,一位前清秀才,以虔诚之心为之祈祷,要是五阿公还在,请关老爷赐一阳卦。一卦下地,双卦朝天,啊呀!阳卦。在场人一片欢呼。要是真的还在,请关老爷再复一卦;可是再打一卦,双卦扑地,却是阴卦。到底是生是死,莫非关老爷也弄不清楚!

    是年冬天,月轩六叔请了几位道士来家,给五阿公做道场。亲戚朋友送了许多挽联,写

得最沉痛的一副,就是联亭先生写的。

 

   一去渺无踪,到底先生犹在否,

  前番曾问卦,就是神明也莫知。

 

    挽联全用口语,凝血带泪,写出了联亭先生和全村人对五阿公的悼念和悲愤。从那时到

现在,己经六十一年了,我都依然记得。前些时候,毛五阿公的曾孙,现在广州铁路局工作

的毛铁桥,来肇庆看我,叙谈之间,给他讲了这段往事,讲了这副挽联,铁桥年轻,那时还

未出世,听了这段血泪史,亦自哽咽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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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诗峰 [2011-06-26 09:54:23 PM]

    一去渺无踪,到底先生犹在否, 前番曾问卦,就是神明也莫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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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姚望 [2011-06-27 01:04:03 AM]

    战争啊,一个国家的悲哀,最受苦的是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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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ade20031 [2011-06-27 06:32:42 PM]

    一盘散沙的中国只能是这种命运,贪婪和自私 制度文化的落后中国人也只能等待这种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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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fydzhfx [2011-09-17 07:01:21 AM]

    战后前敌酋来谢罪,伟大领袖大加感谢!他们大吃一惊!(为何残杀中国人民反而有功?)!伟大领袖还特赦罪大恶极的731战犯,还免去日本赔偿,他对皇军有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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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博主

陈诗峰

1999年进入互联网界,为网易开发免费电子邮件系统,后来转战反病毒界,加入卡巴斯基任中国区副总裁,2006年与朋友合伙创立汉启网络科技,自知不善管理,让朋友做CEO,自己专心做CTO。平时也关心时政,历史,喜欢研究人性善恶,常发现与科学有相通之处,兴致来时,会写些文章与大众分享。我的微博: http://t.sina.com.cn/chenshif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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