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时间 2009/02/25

上个礼拜，我讲到美国欧巴马总统竞选的过程中推出的一句动人的口号，这句口号原文是

    Rosa sat, so Martin could walk;

    Martin walked, so Obama could run;

    Obama is running, so our children can fly.

直接翻译成中文是
            罗莎坐下来，所以马丁可以走；

            马丁走过，欧巴马可以跑；

            欧巴马正在跑，所以我们的孩子可以飞。

表面上这句话用了四个动词“坐”、“起”、“跑”和“飞”，事实上这句话指出了非裔美国人民权运动一脉相承的三个重要人物。

罗莎是罗莎帕克斯（Rosa Parks），1955年在美国阿拉巴玛州蒙高马利市，黑白人座位隔离的公共汽车上，她拒绝站起来把位置让给白人，因而带动了全城为期三百八十一天的公共汽车交通工具杯葛运动，这个我在上个礼拜讲过，这就是这句“Rosa sat”罗莎坐下来的意思。马丁就是马丁路德金恩（Martin Luther King, Jr.），今天我要为大家讲金恩牧师的事迹。其中最有名的一件事，1963年他在华盛顿（Washington D.C.）带领二、三十万人的一个大游行，也就是口号里“Martin Walked”马丁走过的意思。至于“Obama is running”这句话里「running」这个字，一语双关，是跑的意思，也是竞选的意思，也就是口号里“Obama is running”欧巴马在参选的意思。

今天，让我从金恩牧师的生平讲起，他出生在美国南方，父亲和祖父都是牧师，他获得神学学士学位后在Boston University获得博士学位，他深受印度的政治和精神领袖甘地「非暴力抗争」的理念的影响，非暴力抗争的基本精神是不但不用肢体的暴力、更避免用心的憎恨来对待敌人，非暴力的手段是软化、感化、进而做到耶稣在《登山宝训》里所说的“爱你的敌人”。甘地说过“以眼还眼，那么全世界的人就都会变成瞎子。”非暴力抗争有不同的方式，包括群众教育、游行、请愿、静坐、绝食、罢工、经济上的杯葛，例如拒绝购买某些商品或者使用某些服务，甚至拒绝遵守某些法令，例如不付税等等。今天，甘地和金恩被公认为非暴力抗争最重要的两个精神领袖。

1953年，金恩才二十四岁时，就到阿拉巴玛州蒙高马利市的一个教堂当牧师，1955年，当罗莎帕克斯因为拒绝在黑白隔离的公共汽车上把位置让给白人乘客而被捕的时候，金恩牧师领导一个大规模的公共交通工具的杯葛运动，这个杯葛运动，由原来计划的一天，延长到三百八十一天，直到美国最高法院宣判，蒙高马利市公共交通系统必须废除种族隔离的政策才告结束。这段期间金恩牧师曾经被捕，他和他的家人受到恐吓，他的家被炸弹袭击。经过这一次大规模成功的杯葛运动，金恩牧师成为民权运动中一位重要的领袖。

1957年金恩牧师和其它宗教领袖成立了一个推动民权运动的组织「南方基督教领导会议」（Southern Christian Leadership Conference），由金恩牧师担任会长，这个组织融合基督教的教义和其它非暴力的抗争方法，它的格言是“任何人的一根毫毛都不能受到损害”。从这个时候起，美国民权运动开始在各地萌芽发展，反对种族隔离的政策，推动选民注册运动，金恩牧师到各个地方去支持游行、抗议、静坐和杯葛的行动。十年之内，他旅行了六百里，发表过二千五百次演说，出版五本书，获得八个荣誉博士学位，他三十五岁那一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民权运动的推行遭遇到很多的阻力，金恩牧师被逮捕二十次以上，更受到许多恐吓和威胁。1967年，有人建议他争取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提名，也有人建议他作为第三党的总统候选人，他都拒绝了。整整四十年之后，美国出现了第一位非裔的总统。1968年，金恩牧师才39岁，被暗杀身亡。

我要特别多讲一些金恩牧师1963年在华盛顿领导的二三十万人争取工作和自由的游行。首先，让我先讲一下当时的政治背景，美国1960年的总统大选，民主党的候选人甘乃廸（John F. Kennedy），击败共和党候选人、当时的副总统尼克松（Richard Nixon）。在竞选的过程中，甘乃廸针对美国种族隔离问题，提出订定一个新的民权法案的政见，超过百分之七十的非裔选民把选票投给甘乃廸。可是，甘乃廸上台后两年多，这个法案还未有动静，其中一个原因是在外交上遇到好些棘手的问题，特别是古巴和越南的危机。

到了1963年六月，甘乃廸总统向国会提出一份民权法案，在电视上对全国民众的演说，他指出：今天在美国，拿在同一天、同一个地区出生的一个黑人的小孩和一个白人的小孩来比较，黑人的小孩在高中毕业的机会是白人的小孩的机会的二分之一，大学毕业的机会是三分之一，有一份白领职业的机会是三分之一，失业的机会是两倍，能够一年赚到一万美元以上的机会是七分之一，平均寿命要短七年；他又说：不是所有的小孩子都有同样的才华、能力和进取心，但是他们应该有同样的权力发挥他们的才华、能力和进取心，而有所成就。

为了表示对这个法案的支持和向国会施压，金恩牧师和其它的民权运动领袖在1963年8月在华盛顿组织一个争取工作和自由的大游行。在这个游行里，金恩牧师发表了被公认为美国二十世纪最重要的一篇政治演说，现在被称为《我有一个梦》（I have a dream）的演说。

1963年11月当这个法案还是在国会里讨论的时候，甘乃廸总统被刺杀身亡，在继任的林登琼森总统（Lyndon B. Johnson）的努力下，参众两院在1964年通过了这一份民权法案，明文规定在公共场所例如餐馆、旅馆、戏院等地方，种族歧视是违法的，也规定雇主必须提供平等的工作机会，在国会的讨论过程中，也加入了禁止性别歧视行为的条款。

1963年8月23日美国民权运动领袖金恩牧师在华盛顿的争取自由和工作的大游行中，在林肯纪念堂前发表了《我有一个梦》（I have a Dream）这篇演说，让我为大家介绍这篇动人的演说。

金恩牧师一开始说：

“一百年以前，一位伟大的美国人签署了解放奴隶的宣言，此时此刻我们就彷佛站在他的身影底下。这一份重要的宣言是数百万在不公不义的火焰中被煎熬的黑人的引路明灯，是在被奴役的漫漫长夜的尽头的欢乐曙光。”

金恩牧师指的是林肯总统在1862年美国在南北战争中签署的行政命令，释放黑人奴隶，让他们获得自由。“被奴役的漫漫长夜的尽头的欢乐的曙光”这一句引用圣经诗篇三十篇里“一夕虽有哭泣，早晨便必欢呼”这一句的意思。金恩牧师也特别指出，他正站在林肯纪念堂前面发表这篇演说，演说开头的第一句是“一百年以前”，原文是“Five score years ago”，那是模仿林肯总统盖茨堡演说的开头“八十七年以前”“Four score and seven years ago”。

金恩牧师接着说：

“ 但是，一百年之后，我们面对的依然是令人痛心的现实，黑人还是没有获得自由。一百年之后，在种族隔离的镣铐和种族歧视的枷锁的束缚之下，黑人生活的改进依然是寸步难前；一百年之后，黑人还是生活在物质繁荣的海洋中一个贫困的孤岛上；一百年之后，黑人还是在社会的一个角落里被遗弃、在自己的土地上被放逐。”

“我们可以说，今天我们来到我们国家的首都，我们要兑现一张支票。当我们建国的先贤用壮丽的字句写下宪法和独立宣言的时候，他签的是一张期票，一张承诺保证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不可剥夺的生存、自由和追求快乐的权利的期票。虽然，对非裔公民而言，这张期票跳票了，这张期票被退回来，背后写着『存款不足』字眼。但是，我们拒绝接受我们国家的公平和正义的银行已经破产的说法，我们拒绝接受我们国家的希望和机会的金库里存款不足的说法，我们今天要兑现这一张支票，一张写着『凭票即付』自由和正义的现金支票。”

在这一段话里，金恩牧师反复使用支票、兑现、跳票、破产这些譬喻，来指出政府并没有尽到对国民的应允和责任。

接着说：

“今天，我来到这一个神圣的地方来提醒大家，美国现在面临的是最迫切的一刻，现在是实践民主的诺言的一刻，现在是从荒凉和黑暗的种族隔离的深谷跳出来、向阳光普照的种族平等的康庄大道迈进的一刻，忽视时间的迫切性和低估黑人的决心，将会是美国的致命伤，黑人失望和不满的酷暑将不会过去，直到自由和平等的凉秋的来临。”

在这里金恩牧师指出时间的迫切性，黑人人民们不能再等了。“从荒凉和黑暗的种族隔离的深谷跳出来”这一句和圣经诗篇二十三篇里“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这一句相呼应。“黑人失望和不满的酷暑将不会过去”这句话，一方面是用八月在华盛顿酷热的天气来作比喻，一方面也借用了莎士比亚“Now is the winter of our discontent”（现在是我们失望和不满的严冬）这句话的意思。

接下去，金恩牧师指出非暴力抗争的精神。

“我们不能用错误的行动来争取我们合法的地位，我们不能在敌对和仇恨的杯中狂饮，来满足我们对自由的渴望。我们新的抗议方式，不能沦为肢体暴力，我们汹涌的抗争浪潮，不能让我们变得对所有的白人都不信任，许多我们白人的兄弟们了解我们的命运是共同的，我们的自由也就是他们的自由，我们不能独行。”

从“我们不能独行”这一句，他接着说：“我们不能停顿，更不能走回头路，我们必须决心向前迈进。”原文是“And as we walk, we must make the pledge that we shall always march ahead.”这句话不但点到这个游行集会的主题「March for Jobs and Freedom」，也可以说正是欧巴马竞选口号里“Martin walked, so Obama could run.”这句话里「walk」这一个字的出处。

接下来金恩牧师说：

“有人会问献身民权运动的工作者，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够满足？当黑人还是莫名的恐怖和遭受警察暴力的受害者的时候，我们不能够满足；当黑人拖着远行疲备的身体在公路边上或者城市里找不到让他们栖息的旅馆的时候，我们不能满足；当一个黑人没有投票的权利、当一个黑人没有值得他投票的对象和议题的时候，我们不能满足。只有当公平如大水滚滚、正义如江河滔滔不绝而来的时候，我们才能够满足。”

最后这一句“公平如大水滚滚、正义如江河滔滔”出自《圣经阿摩司书第五章》。

接下来金恩牧师说：

“朋友们，今天让我跟你们说，虽然我们遭遇到重重的困难、种种的挫折，我们仍然有一个梦，一个源自美国的梦。我梦想有一天，我们的国家会站起来，实践我们的独立宣言里的信念的真谛；我们深信这些真理不喻自明，人人生而平等。我梦想有一天，在乔治亚州昔日奴隶的儿子和昔日奴隶主人的儿子，会坐下来共叙兄弟的情谊。我梦想有一天，密西西比州会从一个被不义和压迫的燠热所窒息的沙漠，变成一个自由和正义的绿洲。我梦想有一天，我的四个小孩会生活在一个不是以他们的肤色而是以他们的品格来评价他们的国家。”

最后，他引用《以赛亚书第四十章》里的话：“我梦想有一天，高山洼脊都会变作坦荡的平原，崎岖曲折的路都会变成康庄大道。”他用「坦荡」和「康庄」来隐喻平等和自由。

结束时，他引用了美国一首爱国歌曲中的一句，这也是欧巴马总统就任时有「灵歌王后」之称的艾瑞莎弗兰克林（Aretha Franklin）在台上唱的歌。

My country 'tis of thee, sweet land of liberty, of thee I sing.

Land where my father's died, land of the Pilgrim's pride,

From every mountainside, let freedom ring!

“let freedom ring”让自由之声响起来，让自由之声在美国每一个角落响起来。他又引用了一首黑人灵歌里的一句，

Free at last! Free at last!

Thank God Almighty, we are free at last!

终于自由啦！终于自由啦！感谢上帝，我们终于获得自由啦！

祝您有个平安的一天，我们下周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