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F前总裁斯特劳斯-卡恩在美国警察的监护下生活了一个半月后放了出来,“胜利”的喜悦溢于言表,赶紧和夫人到餐馆大吃了一顿。卡恩被抓起来时,大快人心,连法国妇女都组织起来抗议性侵犯;现在放出来了,原来的支持者,还有各种各样的新闻评论员都出来说,本来指控就不靠谱。
平心而论,经济学家出身的卡恩,冒险犯下“性侵犯”的重罪,并不符合卡恩的性格,因为“成本”太高;这次无妄之灾,究竟是次不白之冤,或是个“漂不白”的无头案,恐怕只有卡恩本人才知道。毕竟,案情出现逆转的原因,主要是由于检方对原告的不信任,而此前卡恩律师曾称双方“自愿”发生性关系的表态,并不能证明卡恩的无懈可击。
卡恩的案子,从发生的那天起,就一直与“阴谋论”紧密相关。而“阴谋论”有两个版本,其一明确指向了美国政府;据说是卡恩知道了美联储黄金储备失踪的消息,美国欲除之而后快。说起来,按美国政府,特别是情报部门的能量来说,完全有能力做下这样的事。但今天的美国毕竟不是胡佛时代,也不是麦卡锡的时代,美国政府有否必要以这样非常规的方式解决问题,有理由存疑。况且,所谓黄金储备失踪的消息,语焉不详,真实程度实在不足以让外界,尤其是外行妄加评论。还有,“阴谋论”对美国的指向发生在法国人对美国司法程序的愤怒——即卡恩在大庭广众下受辱——之后,这样的指控是否理性,也是问题。
“阴谋论”的另一个指向,是萨科齐及其他的政治集团。作为明年萨科齐总统大选的最主要潜在对手,卡恩对萨科齐的威胁是明摆着的。萨科齐或他的手下,为了整倒政治对手,使出这样的“奥步”,不是没有可能。想想卡恩案发时,一边总理菲永义正辞严地说“依法办事”,另一边,萨科齐故作严肃公正地缄默不语,怎么看着都有点假。
萨科齐自上台以来,与布鲁尼的恋情、他让中国人愤怒不已的在达赖问题上的态度,他屡爆粗口的不雅形象,都为世人诟病,法国人也不太得意他,因此才有了他民意支持率的屡创新低和明年大选的不自信。今年三月,萨科齐领衔打响对利比亚的战争,颠覆了世界对几十年来法国国际形象的基本观感。当时,我曾经想写一篇博文而未写,谈谈我眼中“方巾丑”一样形象的萨科齐(方巾丑,指戏曲舞台上头戴方巾,文质彬彬,又带点酸气的文士,或戴着纱帽,穿着官衣的小官,属于丑行的一种)。萨科齐这样在战略上配合美国,可美国上月时的防长盖茨还是指责欧洲不肯为北约出力,北约前景黯淡。萨科齐真是白忙活了。现在利比亚战局又胶着着,萨科齐在我眼中更像《群英会》里那个志大才疏的蒋干蒋子翼了。
但现在指控萨科齐也没有证据,不能胡说。即便真有这种事,事情是萨科齐干的,还是他的手下在他的授意下或瞒着他干的,这些都说不清,情节也不一样。但说实在地,人们对萨总统的“合理”怀疑,很大程度上是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闹出来的。
卡恩现在出来了,但还不能离开美国,离结案还远着呢。但现在又有舆论称他明年大选形势大热了,今天还有消息说社会党的罗雅尔说愿意为卡恩推迟党内初选。但是,首先,距离明年大选时间还远,社会党内的整合、法国国内政坛的纵横捭阖情况还很难说,卡恩是否真的能上位还在未知之中。更重要的,浪漫的法国人面对一个毕竟险遭刑事指控的人竞逐总统,真的不在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