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在闪烁的霓虹灯照不到的角落,这里是喧嚣到达不了的深巷,每一扇欲开还闭的窗户后面,也许就有一双曾看遍世事的眼睛;每一道看似合上的门后也许就有一颗期盼的心……
终究有一天,我们会如他们一样——如雪华发,沟壑纵横的面孔,眼带搭拉在颧骨上,任凭别人怎样努力寻找,始终辨不清那双眼睛——仿佛有泪水,仿佛忘记了清洗,仿佛一眼泉不知何时会涌出泪来……那眼神永远飘在远方。
敲开那扇门,仿佛投石入湖,静寂碎了,涟漪一圈圈扩散……
“ 孩子多久回来一次啊?”
瞬的,泉眼裂开,从隐藏的深处裂开,泪流满面……
站在那敲不开的门外,悔当初没有学习穿墙术,或是练就个透视眼也好!指关节扣着旧木门发出的声音,在空空的走廊回荡,仿佛在嘲笑:夏天忘记了冬的必然;仿佛在预言:这就是你的未来……
不敢想却又不能不想,门里那双朦胧的眼睛是否仍然在等待,那棵寂静的心是否不再孤单?
三四十岁时候失去了婚姻;五十来岁失去了儿女,虽然曾有一些日子,孙子孙女是他的玩伴;六十多岁常闻旧友驾鹤仙去;七十刚过只能与空屋中作对,只有更多落寞……
养老院? 他摇头。
看着儿女们紧锁的眉头,他像做了错事一样,点了头。谁也没有看到他眼里的泪水。
……
孩子们再次见到他时,他却再不能睁开眼睛。银发和沟壑,所诉说的是他生命最后全部的心灵吗?
打理好他的身后事,很快,孩子们又回到那个和时间争夺的旋涡中。他在远方轻轻地叹息,只因看到了这些孩子将有的和他相似的落幕。他忆起他们年幼时,他每天去幼儿园接送他们……
生命是一场轮回。
人总是自私罢。
乐于不辞辛劳地生养孩子,在擦干汗水的时候寄希望地说:将来长大了好好孝敬我——
却淡忘了那曾同样起早贪黑的父母。他们也曾这样说:
将来长大了,我的孩子会好好孝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