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岛绕航见闻

 

我曾经到过很多国境旅游，都没有黑龙江黑瞎子岛的国境旅游具有特点。我的目的却不是光旅游，我是为考察黑瞎子岛必须饶航，就是要弄明白，两国在争议的土地上，为什么要采取饶航的措施？还有它的来历是什么。

在中俄没有领土之争的时候，中国的船只都是从黑龙江绕行到伯力（现在的哈巴），然后在黑龙江和乌苏里江的回合处再上溯到乌苏里江这样来回绕航运输的，整个围绕黑瞎子岛转了一圈。在黑龙江黑瞎子岛的头上，有一条江叉子叫黑龙江水道，它就近通往乌苏里江，在水大的时候，有些船只为省劲，就在这里抄了近路。就是在苏俄占领黑瞎子岛后，由于中间划定黑龙江水道的主航道水浅行驶不了船只，两国遵循惯例，还是按照一切的习惯绕江行驶船只。

 

红色路线是绕航的航道线路，现在看黑瞎子岛的形状真象一个昂首欲飞的天鹅，将他高昂不屈的头颅，伸进了俄罗斯的腹地。原来古人看黑瞎子岛地形象马头，就起名叫“磨林乌珠”，就是满语马头的意思。

 

 

在两国的界江上绕航，可能是世界上所有边界管理史上也是史无前例的。特别在两江中间的黑瞎子岛要重新堪界划分领土，围绕着今后是否还存在绕航的问题探询，现如今的绕航就成了热门。抚远县专门绕航的船只只有2个，一个是航运局国家授权的属于商业性质的绕航的“龙运210客船”，再一个就是县外事办负责专门管理的绕航船。“龙运”客船要等到攒够了钱找到有钱的主才能够绕航，这是那些工薪阶层办不到的。开航的时候它也卖票，可是，谁能够有那么多的碍心等它那遥遥无期的开航。外事办的高档船经常绕航，一般也接待外事和有关领导考察。

 2007年入秋，我随同有关市领导考察，登上了外事210号船进行绕航。那天，天高云淡，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天空碧蓝，白云雪白朵朵。刚开船，领导们就开始照相，忙累了趁他们休息的时候，我就开始抓拍两岸的风光。

 

黑瞎子岛美丽的两岸风光

 

黑瞎子岛上的风光和设施成了我拍摄的重点。隔着黑龙江和乌苏里江隔岸看花，那里草莽丛生，树木仓劲古朴，珍稀野鸟时隐时现。蓝天白云下绿荫成行，江水澄清宽阔。俄罗斯新建设的高压电网，横空出世，跨江而过。岛上俄罗斯近年实行了一些开发和建设，雾色弥漫中隐约露出的农场，那里有工厂和密集的楼房，据说是俄方的大型农场和化肥厂。对此，县里有些老人说不是化肥厂，早年建设时，他们发现这里大汽车往里运送东西时，都严严实实蒙着黄色的大篷布，到门口就换人，里面搞什么指定很秘密。有关资料说，俄方称黑瞎子岛是哈巴的郊区，并在这里于1970年投资4200万卢布建设的大型国营“曙光农场”，开垦土地和草场。 

俄罗斯那边高高耸立的军事了望塔，不远处就一个，还有很多军事码头和火炮阵地。不象我们这边，走到头一个了望塔都没有。简易风格多样的民间别墅掩映在绿色之中，特别是黑瞎子岛对岸的俄罗斯那边，不时有游人和情侣在树丛和沙滩上游乐，都是一点三点式光着身子。听说，哈巴的老毛子的人就是再穷，在黑瞎子岛上也会建个别墅，到了周日，这里就成了俄罗斯人游乐度假的天堂。据资料说，原来这里有300多户，后来相继拆除了，现在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户了。

 

岛上的别墅和游人

 

 

船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个船员指着岛岸边的土堆跟我说，原来那里是老毛子的一个大碉堡和坦克船坞子，就在去年都炸掉了，原来有很多废坦克，有的被大水冲江里去了，现在也都运走了。

 

已经废弃的坦克船坞

 

一路上江中不时有俄罗斯大小蓝灰色的军舰，或在巡逻执行任务，或停泊在主要交通要道镇守。军舰都高大耀武扬威，马达轰鸣，猛力把江水从中间毫不费力地冲开两道分界线，高高的浪头足可以冲翻我们渔民的小“挂机子”。听说他们有不少舰艇都是从海上服役来的，咱们人管他叫“大灰狼”。船上的士兵有穿兰色海军服装，有的戴船形帽的绿色军装。中国运往哈巴的蔬菜货物轮船每天都有，慢悠悠的不时在江中出现。

 

俄国的各种军舰“大灰狼”

 

 

远远就看到了俄罗斯哈巴这个远东的大城市，到了跟前一看，可了不得。水面上拔地而起的哈巴城雄踞在山岗上，金光闪闪和红色的教堂楼房雄壮美丽。在两江汇流的宽阔江面上，我忽然感受到，这里是一个北方少有的美丽壮观的陆港山水交汇魅力无穷的城市，也是地势险要的兵家必争战略军事重地，更是水陆交通发达的经商宝地。

 

在黑龙江上顶头就是哈巴罗夫斯克

 

 

哈巴最大的教堂，它就象一个辉煌的标志，证明着俄罗斯民族的高贵和伟岸，还有它的神圣不可侵犯

 

 

这是在哈巴通往入海口的黑龙江，下游有个过江大桥，看得出它是军事要塞的环境

 

我一下子联想到黑瞎子岛的地图，我吃惊地发现，黑瞎子岛在黑龙江和乌苏里江的围绕中，就象一只展翅高飞的天鹅，将她高昂头颅伸进了俄罗斯腹地，直接张口随时准备衔住哈巴罗夫斯克。这一发现使我大惊，皤然醒悟，哦！怨不得俄罗斯人不肯放弃黑瞎子岛呢，这威胁是老大了！要是按照原来的界碑划分界限，那么这个靠近哈巴江水这边的明月岛是中国的，就在水边上放几个大炮，就隔几百米宽的江面，一会就能把整个城市轰平了。我一下子想到有关资料介绍的情况：“黑瞎子岛是哈巴的天然屏障和门户，地处险要，是黑乌两江的咽喉要道，俄罗斯始终在实行军事控制。…….（苏）俄在岛上建立11个了望哨塔，5个观察房，火炮阵地两处，有火炮21门，有坦克10辆，地堡16座，沿岛假设铁丝网40公里，黑龙江水道上下口都有炮艇驻守”。原来俄罗斯对中国还是不放心那！可我们中国放心那！我们这边早不想打仗了，除了边防军管老百姓，根本没有什么武装设施防范人家。

 

这就是隔着明月岛拍摄的哈巴城市，它们距离就这么近，清朝时期，中国的界碑就屹立在哈巴城的郊区一个沟子里

 

到了乌苏里江段，我看到了哈巴城市繁忙的街道往来的汽车穿梭，飞机在天上盘旋降落，有一些港口在装卸货物，沿江岸边有很多游乐场所和设施。在俄罗斯卡扎克维次沃几个镇的附近，修建了很多高档豪华别墅群，这里是富人的天堂，也有当地居民简陋老式木板房。有个红河宾馆后身的老楼，船员们说那里就是当年关押末代皇帝溥仪的地方，它矗立在很高的山岗上，依山傍水，建设成了高档别墅。

 

哈巴城市的部分街道桥梁和港口设施

 

 

乌苏里江沿途俄国的豪华别墅群和普通人家的板房

 

 

隐秘在林中山岗上的红河宾馆，想当年，末代皇帝有同坐井观天的宋朝皇帝一样的经历，不同的是他在这里距离家乡咫尺可望

 

乌苏里江段的黑瞎子岛上的风光更加秀美壮丽，但是横跨在江上的浮桥大刹风景，拦腰切断了一江秀水，钢铁巨龙从对面一直探到黑瞎子岛上，而对岸俄罗斯陈旧的船坞和废弃的船只与美丽风光很不协调。

 

早年两国有协议，中国船只随时可以从这里绕航。后来，俄罗斯在乌苏里江临近中国的要道口上，建设了庞大的拦江浮桥船闸，长期关闭，限制中国的船只自由航行。后来关系有了缓和，每天9.30到11.30开合2个小时，过点就关闭，桥上通车水里不通船，中国绕航的船只如果晚点就被关到里面去了，只有第二天到点才能够通过。每次绕航必须通报俄方，按照他们的时间规定到点开启。

 

 

看到随时出现的军车和坐落在神山秀水下的虎视眈眈的军港炮舰，知道已经是接近中国乌苏镇的军事要地了。这里是俄罗斯“二站”，沿岸建设的是军事大型船坞，看那个气势，停靠个几十上百艘军舰一点都没有问题，俄罗斯的军事是真厉害呀！

 

俄罗斯的军车和军事设施

 

沿江设置的庞大军事船坞

 

俄“二站”这个地方是二战时期苏联建设的海军军事要地，据说，在乌苏里江这段距离，包括俄国阿曼，都是俄罗斯重要军事基地，可能是当年防御日本人建立的。我却不信，日本人都投降跑了60年了，为什么他们始终在中俄边界上设置这么多的军队和军事设施，而我们的边防却什么都没有。只能够说，中国人有诚意呀！

 

到了“零号标”（中国边界第0号航标）那个地方，远远看见熠熠生辉金光闪闪的俄罗斯东正教堂雄伟地矗立在中国国界的对面。据说教堂是在1998年才建立的，当时是由大直升飞机拽来的。人们都说，俄罗斯不早不晚弄来个这么个玩意，其意义非常明显，就是要证明这是人家长久的土地。就在距离它30米的地方，将重新划分新国界，实行一家一半土地。

 

黑瞎子岛上的俄罗斯东正教堂，前面就是我国国界“零号标”，那上面就是打鱼的滩地，这里是黑龙江和乌苏里江的汇合交界处，人们叫通江口，他的后面就是乌苏镇。

 

在临近乌苏镇零号标黑龙江水道旁的江面上，巧遇了经常负责绕航和旅游的航运局210号客船，他和外事执行任务的船只，还有旅游局的水翼艇刚开发的绕航旅游，成为中国绕航的3个方面。绕航国家鼓励，是行使主权维护国土国威行动，但是每次绕航都需要很多资金和劳动。到了乌苏镇两船停泊，没有按照原计划从抚远黑龙江水道绕回抚远的全程。据船员说，他们的绕航是专门负责边防和接待外事管理的，每次绕航都按照县里安排进行，接待国家、省市领导来边界视察和观光旅游，负责国家规定的定期绕航。船上装修比较豪华，有大小会议室客厅和餐厅休息室，各种好酒和当地特产名贵的“三花五罗”鱼。绕航全程有120多里，早上6.30分开船，下午1.30分到乌苏镇，再从黑龙江水道回抚远。船是500马力的两台机组，比210老客船快一倍。他们说，常年接待任务也是很辛苦的。船员们为人都很好，他们说，上了船吗就是到了家，领导和客人都一样礼遇相待。一般他们没有外事活动不用这个大船绕航，太费油了，一般就是用小水翼艇快速绕航，几个小时就回来了。国家重视边界管理，现如今支持绕航，你只要走外交部就给钱买油。

 说起为什么饶行的问题，船员们说，自古以来，在黑龙江和乌苏里江航行的船只，一般都抄近，走小河子岛通江口35公里的黑龙江水道，在水道枯水期走途径哈巴的饶航路线，全长100多公里。“北京条约”签定后，规定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之外属于俄罗斯，以内的黑瞎子岛就属于中国。清朝那时侯黑瞎子岛还属于我们，中国和俄罗斯船只都还按照惯例可走水道，也可走饶航路线。从清朝后，老毛子按照“北京条约”后来的“补充条约”说，凡是在两江流域的岛屿都属于他们的，黑瞎子岛也属于他们的土地，还说黑龙江水道是国界主航道。这样，老毛子按他们的理对饶航实行了管制，还对我们往来的船只强行征收过税金呢，后来他们又全部占了黑瞎子岛，那一片都归他们说了算了。他们始终关闭船闸，很少开通，枯水期小河子水道实在不能够通航了，旧中国和新中国都照会他们，他们有时干脆不予理睬，有时候开一开，还不时地阻挠和监视，还两次修建浮桥长时间拦截。一直到1994年中俄签定了黑瞎子岛通航的协议，从此才又开始饶航，但是条件是必须通知俄方，如果不通知他们还要阻拦。看来这块地方还是人家的土地，人家说了算。

 

"210绕航船"

 

 

看到 “龙客210” 也停靠在了码头上休息，相遇的时候，我看到上面有很多男女，下来的时候忽然都走没影了。绕航的时候，有人提及它说是“流氓船”，我好奇问人家，人家笑着说那你还不明白吗？实际上我真糊涂，想了半天，觉得还是上船看看，也想收集点绕航的素材。正好，几个船员和他们的猫狗正在吃饭，看我拿着相机上来就马上警惕起来。其中一个说，你什么也别问，你也别照相。以前我们被记者套话，说我们挣小钱，结果发表在网上，领导可没少收拾我们。一个老船员说，“不挣几个小钱你给我们多开资也行呀！一个月才800多块钱，除了吃住抽烟喝酒，再抛2两次小姐，就什么也没有了。我们他妈地一帮大老爷们出家在外，家在佳木斯，人在400多里外的抚远，水上漂着，还要养活一家老小，家里也张口等钱花呢，你说我们怎么办？”其他的几个人也不怎么说话，他们就那么默默喝酒，就连那个“京八”小狗贝贝也很孤独，就在船舷上老实地趴着，可怜吧唧地望着外面。可我一说起联系绕航旅游的事，他们就来了兴致，跟我说，你联系吧，只要有钱咱就能走。我问要多少钱，他们说，这个大船很费油，绕一次航需要成桶成桶的柴油，一次开船至少要8000块钱。

 

 

龙客210客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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