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歌舞声读书知多少?
——闲话读书之五
据今年8月30日中国出版科学研究所公布的第四次“全国国民阅读与购买倾向抽样调查”结果显示:六年来我国国民阅读率持续走低。他们在1999年首次调查,国民的阅读率是60.4%,2001年是54.2%,2003年是51.7%,到了2005年,仅有48.7%。也就是说,在两个识字的国民里,每年至少读一本书的还不到一人。生活节奏紧张,没有时间阅读成为国民阅读率总体下降最重要的原因,我国国民中有读书“习惯”的读者大概只占到5%左右。是喜还是忧,我们还需辩证地去看。
千百年来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经典说教对于新新人类或80后、90后已十分陌生,他们曾经更看好的是考上名牌大学。其实“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鼓吹的并不是读书,而是为了科举考取功名,比如范进老先生便是。金榜提名时那一顶乌纱帽或一眼顶戴花翎衙役跟班鸣锣开道八抬大轿肃静回避,并不亚于警车开道威加马路兮的风光。那时节的读书人不韦遍三绝不映雪囊萤不写一手滥熟的八股是断然没戏的,读书就成了吾国子民的祖训绝不敢稍有怠慢。于是书和官就成了求功名的士子心中的两样图腾,前者仅仅是通往做官之路。书也便随着越来越风光了起来,最早的牛骨头王八盖子后来的钟鼎简策,到绢、素的帛书还有石刻的书如石鼓文到汉代的纸,先民为了这书可是没少下功夫,还为我们留下汗牛充栋浩如烟海的文化典籍,成就了显赫于世的中华文明。
据专家考证印刷术的发明在公元七、八世纪间即唐武后至唐玄宗时,从雕版到活字印刷,印本书就渐渐代替写本,而印本时代明朝的《永乐大典》、清朝的《四库全书》则是打造了写本时代最后的辉煌。时移事易现而今忽如一夜春风来,人们不经意间这世界就进了第四媒体时代,lnternet让天方地圆的地球变成了村落。E-mail、bbs 、msn、qq还有blog使我们进入了“后阅读时代”,让人们一次次得到来自网络的心灵的感动和温暖。纸介媒体虽然没有香销玉殒,盖头底下却是昨日黄花而风光不再了。这些多媒体技术和网络在信息传播、休闲娱乐以及快捷便利的沟通和交流方式方面正在越来越深入地融入人们的生活。
我国上网阅读率1999年是3.7%,2003年是18.3%,到2005年已经达到27.8%,有网上阅读习惯的人数比例年均增幅40%,其中2005年中国识字者杂志阅读率为5.3%,杂志阅读率均呈上升趋势,文化娱乐类、家居生活类和文学艺术类成为阅读率最高的前三类杂志。文学类图书居读者最喜爱图书榜首,人们最爱看的是武侠、玄幻小说,位居最喜爱图书第二、三位的,分别是文化、科学、教育、体育类书籍和军事类图书。由此可见,如今是歌舞的娱乐的时代,相当一部分人读的是“三无书籍”即一无害、无益和无聊,只要娱乐了消遣了也就得到满足。
读纸介书是读书,读电子书也是读书,前者方便随意,后者快捷信息量大。主张苦读的说“梅花香自苦寒来”,主张不读书的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唐代章碣的那首《焚书坑》诗有一句是“坑书未冷山东乱,刘项从来不读书”,搬出汉高祖和西楚霸王,只是刘邦项羽们要是没了张良、范增这把子读书人恐怕是不成的。成就大事业自然绝不是靠读书读出来的,战国时的赵括苦读十年深谙兵法,要讲理论谁也比不了,连赵王也认为他是个难得的将才。可惜他只会纸上谈兵,末了还是断送了赵国。凡事不可绝对,书又不可不读,而开卷也不都有益。读书还不能尽信书皆唯书,《孟子?尽心下》:“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吾于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宋代的陆九渊在《政之宽猛孰先论》中也大为感慨:“鸣呼,尽信书不如无书。”
说起来这读书人的年龄、目的、职业的不同,读书内容、方式自然也不会相同。其实,我们周围许多弊端,固然有历史的社会的经济的传统的原因,可许多的病根还在于无知。知识的取得很重要的是来自于社会实践,我们不可能事必躬亲地学习和取得知识,所以我们的大部知识是通过书本获得的。那么,无知是否也可以说是源于不读书呢?不读书焉能知礼,那格物、致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大概哪一项都离不开读书。说到底,人的知识的获取品味的提升大多是靠了读书。
市场经济、文化多元冲击着国民的心扉,金钱像图腾一般彰显了它亘古未有的巨大魅力。金钱的取得也不再只是读书一途,皓首穷经并没有红袖添香的快感,仅仅是吊头发的麻绳和扎大腿的锥子。脱、上床甚至暧昧都可换来名或钱,比如演员和导演比如小秘和上司。既便爹妈没给一身香肌玉肤一脸花容月貌,还可花钱买官什么的。这举凡一事,倘没了用处,谁还要去做呢,读书不就是吗!然而,读书的傻子总是会有,这是一种信念是一个情结是一生的痴迷是一世的追求。傻子并不会因为别人说其傻而就不傻,读书人也并不会因多数人不读书就自己也不读书。做学问做人做事离不开读书,活着也离不开读书。
2006年9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