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泪的午夜

                                   ——琴弦

连日来我身体不适，妈妈的身影总是在我眼前浮现，梦中也常梦到妈妈。

我记得自己刚刚从医院手术回来的那一年——1985年，除了吃饭不用喂什么都不能做，几乎全身瘫痪，不会翻身，大小便也失禁，妈妈像照顾婴儿一样照顾我。

在一个风雨飘摇的午夜，电闪雷鸣，好像天要被炸开一样，那夜家里只有我和妈妈还有我大姐家的女儿晓红，当时她只有四岁，我姐和姐夫每天忙碌没时间管她，所以总是我妈妈每天呵护她，有时她妈妈爸爸来接她回家她也不回。那夜由于电闪雷鸣使我无法入睡，漆黑中我感觉妈妈也翻来覆去的没有睡，大概快午夜了雷电渐渐停了，雨却仍然下不停，突然我听见妈妈发出奇怪的声音，嘴里稀里糊涂的说个不停，我下意识地知道妈妈可能又发烧了，在说胡话，因为几年前妈妈有过这样一次病症，我那时还是健康的孩子，大概十岁左右吧，家里只有妈妈和我还有弟弟，大姐出嫁了就在我们本村找的丈夫，也是在夜里妈妈就突然和今夜一样的症状，我和小弟商量去找大姐，于是我们穿上衣服半夜三更的去找姐姐，然后姐把大夫找来给我妈妈量体温又打了退烧针并扎上了吊瓶，第二天方好转。而今夜若是妈妈真的如那次一样我该怎么办，我伸手抚摸躺在我身边的妈妈的额头，再抚摸一下妈妈的身体，我的心在下沉，显然妈妈是在严重高烧着，若不及时救治后果不堪设想的，身边又没退烧药，望着漆黑的夜我急得流泪了，听着妈妈痛苦的呻吟声我心如刀绞，那次妈妈如此可我会走路啊！无论怎样都有办法解决的，可是这次寸步难行的我该如何是好，我禁不住哽咽对妈妈说，妈啊！你白天怎么就不知道自己感冒了去买药啊！这漆黑的夜让我怎么办啊！我摇晃着妈妈的身体几乎要哭出声来，妈妈根本听不见我的话，继续说着听不懂的语言，意识已经模糊，这时我四岁的外甥女晓红突然起来把电灯打开然后就穿衣服，我说，红你做什么啊，她说我去找打针的大姐姐，我感冒时我姥姥带我去过她家，我能找到她家的，平时穿衣服都是我帮她或者我妈妈给她穿，可今夜她却自己都穿好了而且特别快，我说你不能去她家有狗危险的，再说外面很黑我如何放心，你那么小，万一有什么意外我怎么向你妈爸交代啊！她说我拿手电去，说着就穿鞋，我看着她那双小手吃力地把鞋穿上，我心疼的要命，她拿起手电就出去了，我的泪水说什么也止不住了，我恨我的双腿，我多想一下子站起来啊！可是这双腿就像长在别人身上一样不听我指挥，望着孩子离去的背影，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儿了，万一发生什么意外该如何是好，我焦急地等待着，祈盼小小的她平安归来.

这时我发现窗外的雨停了，都是沙石道路上好走，村诊所与我家是邻居，我家在村公路旁边虽然诊所离我家很近但诊所的门是在南开而我家的门是西开直奔公路的，出了我家的大门要一直朝南走再往东拐然后才到诊所家的大门。

大约十几分钟后我听见我家房门响了，看见诊所的大姐姐和我小外甥女晓红一起走进房间，诊所的大姐姐惊讶的对我说，今夜一直雷雨交加所以没睡看雨停了就想出来小解，突然听到我家的狗叫又听到大门响，我急忙打开大门看见一个小人站在我面前，惊讶死了，还没认出她是谁呢，她就说，大姐姐你去我家给我姥姥打针吧，我姥姥发高烧说胡话呢。我没来得及穿外裤只穿着衬裤拿上药就来了，这孩子真行，要是我我都不敢去啊！说着就给我妈妈量体温用上药打上吊瓶了，我除了流泪和感激一句话也没说，诊所的大姐姐离开我家已是凌晨了，我妈妈安静了，我四岁的晓外甥女自己脱衣早就睡着了，然我一直流泪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