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7-20 17:2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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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镇像一条长长的虫子,卧在峡谷中。大巴车把我甩在路边。这是一个下午。街道两边的店铺很冷清。那一瞬间,我有些迷愣。找餐馆老板打听旅馆。一步步走向小桥。这是进入小镇的唯一通道。
从凌乱的街道中穿过。旅馆到处都是。想找个靠河的。拉客的一直跟随,我沉默不语。在河边找到一家,很干净,但门锁坏了。从这里看出去,可以看到河流的全部。我摇摇门把,遗憾地走出去。
继续寻找。在街道的另一头,我看见一幢白色楼房,涂满藏式花案。这里也能看到河。房子是新装修的,有一股味道。房间的陈设和大多数旅馆没有区别。我安顿下来。内心很快适应。
从窗户望去,我看见了河。河对面的楼房显得有些凌乱。各种颜色纷呈。在河边站了良久,拍了几张照片,挎上随身皮包,来到了街上。人群熙攘。商业繁荣。那些时间久远的楼房在暮色苍茫中伫立着。
暮色渐渐沉暗。星星点点升起。在桥上的小餐馆吃饭。旁边坐着四个当地人。他们高谈阔论,举起小瓶装的当地白酒咕噜噜地灌自己。我小口喝着玻璃杯中的啤酒。饥饿让我感觉到这里的菜可真香啊。
虎跳峡镇的夜晚,月亮挂在峡谷尽头的山峰那边。这个晚上醉意朦胧。给重庆的朋友发短信。恨不得把月亮也发过去。吃完饭回旅馆的路上,我看到小镇的时髦青年晃荡着走过,他们嘴里的哨音尖利地掠过空寂的街道。
小镇被河流巨大的声响笼罩着。
夜深人静,河流像是一个急于想找人倾诉但却始终没有人可以倾诉的人那样,自己吼着吼着便喑哑了,从耳边渐渐弱下去。月亮不言不语,温柔地呆在那里,像个心肠柔软的女子。
回到寄宿的白色楼房,打开窗户,河流的声音再次激越地响起来,仿佛交响乐队在那里演奏夜曲。在这激越之中,我听到了蛐蛐儿的独吟。微弱的。无力的。
雨点落在河面。灯光罩着书页。文字跳跃着像是一个个不安分的小蝌蚪。我放下了手中的书,决定不再看它们。打开窗户,水汽迷蒙的味道涌进来。我深呼吸。小镇终于安静。一大片的黑暗中,我床头的灯柔和迷离。明天的旅程即将展开。我却不去想它。只有现在。
还是睡不着。起床,看《尘埃落定》。从后面几页一直看到结尾。看到阿来冷峻的文笔写那些像灵魂一样的尘埃。旋风般卷入半空,又落下来。心被震撼。心能被震撼,也是一种福气啊,就像杜拉斯说:忧郁正是我所期待的,也许它是我的福气。
虎跳峡镇,我在这里。在这里经历镇上的小桥,街道,店铺,旅馆。我不说话,只经历一切。不为写作,也不为爱情。我的存在就是一个奇迹。这个奇迹足以让我殚精竭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