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事                                    

二

商洛道上

十月八日，天阴沉沉的，有点冷。先到办公室呆了会，十一点从武当山出发，向西安进发。早听说从十堰市到西安的高速公路年底就要全线通车，届时自西京到武当山只需要两小时三十分钟，便捷过武汉。现在已经十月，想必大部分已经可以通行了吧。一打听，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湖北这方面负责的十堰到漫川的一段，大致可以在年底完成，而陕西方面却完全没有动工。能走的还是过去的那条国道。

沿209国道过郧县，在鄂豫陕三省的交界处的一个小镇外，有三叉口 ，没有路标，问于路人，答曰两条路都通西安，一条经过河南，是209国道，另一条是县道，要近很多，不经河南，直接到陕西。虽然在地图上没查出这条道路，还是选了它。

小雨开始淅淅沥沥地飘过来。路越来越窄，路边的小树在秋风中飘摇，车中本不冷，但一阵阵的寒意从那些飘摇的、湿淋淋的小树的枝叶间透过来，心中忽然起了悲凉的感觉。 柔弱的小树无法逃避风雨，只能在寒风冷雨中无依无靠的挨冻。道路有些泥泞，冷又带来了饿，可是看不到人，更看不到村镇。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加油站，孤零零地栖息在路边，对面是山，身后也是山，停在加油站外边，从车后拿出一盒方便面，正想拿咖啡壶往外倒带来的开水，加油站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招呼我进办公室去。

“到里面来吃吧，外面冷。”

很感激，走进去，果然不那么冷了。

“用我们的开水吧，这个刚烧开。”他提了壶开水出来。

我倒上水，连声道谢。

“站里有几个人？”我问。

“三四个，两人一班。”

“很寂寞啊，在这深山里。”

“习惯了就好了。再往前走一点，有个小镇，也有几个机关。这里还是我们湖北郧县，过了前面的镇子，往前就是陕西商南县了”

面泡好， 他起身走出去，把办公室让给我。说他就在隔壁，有需要喊他。办公桌上放着帐本，他这么放心我？

赶紧吃完上路，他和另一个小伙子又出来送行。

深山里的人热心肠啊。

看不到界碑，感觉上是进入商南地界了。山路开始盘旋而上，连绵不绝的山，好象永无止息的道路在这深山里来回盘旋。

忽然想起这就是李自成走过的道路。那时候当然不会有公路，李自成带着他的部队八进八出商洛地区，应该就是走的这里的山道吧。

历史记载，李自成1639年在陕西商洛地区遭明军夹击，损失惨重，残兵退至商南县富水关金钟山整军练兵并在此娶妻生子。因为生了个儿的子，他驻扎的山寨就叫“生龙寨”。据说“生龙寨”至今犹存，只是山路悠悠，四望无人，不知山寨在何处，不免又生出许多的怅惘。

李自成也可以算得上一代枭雄，他八进八出商洛山中，屡败屡起，百折不挠，终于打进北京，当了几天皇帝。但要说他对历史有什么贡献，我说除了涂炭生灵就只有帮助了满清入主中原，使中原大地沦入野蛮的、尚处于奴隶制社会的满族铁蹄之下。

小时侯听老人讲过一个关于闯王试剑的故事：

说闯王新铸了一把剑， 择日试剑。到了试剑那天，满城人都惊慌走避，不见踪影。唯有一小和尚最晚得到消息，一时找不到藏身的地方，见一棵树有一洞，惶急间钻了进去藏起来。

闯王出来试剑，满城找不到人。来到这颗树下，就一剑挥了过去，树被砍断，而和尚的人头也随之滚落下来。

这些故事和闯王杀人八百万的传说是在一起的。历史上闯王造反确实杀人无数。他那“我一发时百花杀”的血光诗早已吐露出消息。

我历来不同意什么农民造反是历史前进的动力之说。所有的所谓农民起义的领导者其实都是为了自己当皇帝。朱元璋杀功臣，分封子弟为王；李自成进北京，太平天国在南京的作为都证明了这点。

要不是李自成牵制了明朝大部分军队，中国何至于落到满人手中，以至于有扬州十日，嘉定屠城。中国人是个健忘的民族，早忘了当年祖先遭受屠杀的历史事实，倒拿那条可憎的猪尾巴当做国粹，在电视里甩来甩去，想要甩出几分风流倜傥来。我每看到那些无聊的清宫戏就气不打一处来。

或说满人现在已经是中华民族的一分子，满人也是中国人。没错，他们现在是中国人，但当年不是。他们入主中原，就好象带了一份资产来入股，原想着永远的控股，可是当不住中原文化的强大，他们最后做了一个小股东，如此而已。

一路瞎想，不知觉间到达商南县城。吃过饭再上路已是下午四点。

过武关、出商洛，入夜经蓝田。远远望去，蓝田灯火璀璨，可是已经上了高速，西安就在眼前，一脚蹬下去，西京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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