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红歌”50年
今年4月,NHK在《有歌大家唱》节目里,播出了一个名为《和平(Peaceful)》的儿童歌舞。50个中小学生,且唱且跳,一片欢快。为什么是50个人呢?因为“大家唱”开播于1961年4月,连续至今正好50年。每次只有5分钟,两个曲子。已经播出一千三百多曲。
节目创办当初,日本处于经济高度增长期。为了想要一改日本传统儿童歌曲沉闷、寂寥的基调,就对国内外童谣进行再创作,提供一些可以放声齐唱的儿童歌曲。比如《不倒翁摔跟头》、《登山电车》……加之设想的节目对象是学龄前到中学的孩子,所以表现少男少女心理的原创曲也比较多。就连后来将中国的《老鼠爱大米》译成日文时,也将成人口气的歌词改为小女孩对男同学单相思的心声(参见本刊2009年2月5日《马话日本》拙稿《日本老鼠不爱大米》)。
“大家唱”越来越受欢迎,日本很多著名词曲作家和歌手也开始提供作品。但这节目有个惯例,再有名的歌手也不在荧屏上露面(偶有例外),再不知名的也有可能被选中——只要你唱得好。画面以风景和动画为主。而五十年来,“大家唱”所用的动漫——铅笔画、毛线、剪纸、绒布、木偶、静止……可谓动漫形式大全。
《北风小子寒太郎》,描写动漫主人公古装小童寒太郎,从雪国新潟县越后汤泽出发,穿山越岭,带来寒冬。这首歌自1974年播出后,大受欢迎,一到冬天,就要重播。日本老少耳熟能详,至今已是《有歌大家唱》曲目重播次数之首。
随着节目“长寿”, 《有歌大家唱》视听主力的年龄层也随着上升,成为家长和孩子共同喜爱的节目。而“大家唱”也就成为了日本社会的一面镜子——
上世纪60年代中期,就有崭新的跑车在新建的高速路上疾驶的《绕地球7圈半》;由小学生为大阪世博作词作曲的歌曲,第二年1971年就出现在“大家唱”上。80年代,电脑进入社会生活,给当时上了年级的人很大压力,而“大家唱”却有孙辈讴歌出生于明治时代的老奶奶,奋战电脑,成为无事不知的“万能博士”。
到了80年代中期,日本人收入提高,大举出游海外,就有《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描写一个小女孩夜里在博物馆与埃及法老的干尸共舞。还有从吉他弦上跳出来的一墩墩寿司,表明寿司已经不是庶民之可望而不可及的了。
90年代,经济泡沫崩溃,人们情绪低迷,孩子们孤独感日增,而“大家唱”的曲目就开始注视感情交流,提倡个性的曲目,如《相见难》、《像一朵无名花》。进入21世纪,社会问题频发,就又有了小儿子鼓励失业的父亲不要消沉,小女儿庆贺单亲妈妈再婚等等曲目。
《啃屁虫》(不是跟屁虫),是个专门到城市里来咬人屁股的妖精,不管男女老少的都咬,咬了还说“臭(日文是苦)”,但被咬的马上就可以精神抖擞,被认为是针对当时(2007年)日本社会精神不振的一种刺激。
有一种文艺理论讲究“寓意于什么”,比如寓意于歌。但我感到“大家唱”往往是“寓意”不明。但正因为“不明”,每个人听了,看了,才会各有各的反响和体会。
《有歌大家唱》也偶尔有近5分钟一曲的。如文头所提《Peaceful》。虽然歌词尽是“和平”,但这群中小学生无邪、欢快、强劲的舞蹈和“Peace peace”呼声的回荡,比任何板着面孔的说教都能给面临大灾的人们带来振奋。
(刊《国际先驱导报》2011-07-22-30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