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編一個專欄的稿子，把我不想回憶的《藍莓之夜》帶回了眼前。與作者不同，我是滿懷“期待”地走進電影院，雖然我不小心錯過了開頭，可是，我似乎并沒有在之后的情節中覺得可惜，好像一切理所當然地從生活時鐘的那個片刻中出現，在隨后的一個半小時之后，自覺地離開。
導演王家衛在香港的地位不容置疑，聽說首映那天，本地的很多電影人士都到現場碰這位大師的場，可是我卻一點失落都沒有。從看到的第一個鏡頭開始，仿佛《重慶森林》的影子就如同幽黑的影院里一個散不去的小鬼，不斷在眼前、耳邊縈繞。同樣的道具意象、類似的音樂效果，乍一看真覺得只是《重慶森林》的英文版。可是，好像，這還不是復制那么簡單。
作者說《重慶森林》的精華是沒有把愛情落入千百年來多少癡情怨女設置的圈套，用慧眼和妙筆去捕捉愛情中那倏忽縹緲的神奇時刻。像戲中王菲“橫掃”了梁朝偉的家，然后幸福地躺在他的床上打瞌睡，鏡頭拉到一邊的金魚缸，里面的魚歡快地游著，因為“愛情正在她身上發生。”
我在想這能算是一種奢侈的愛情嗎？每個在暗戀中的人看到心儀的對象都會有這樣的反應麼？縂說得不到的時候最是完美和陶醉，而原來我們也只有在那樣的時刻才可以逃脫惡俗的愛情方式，讓情欲回歸真諦的仙境。所謂的浪漫就像是第一口咬下藍莓派時的未知和期許，奶油留在嘴邊被輕輕地吻去，爾後的愛情就像是夜夜都會剩下的藍莓派，不再新奇，只是成爲一種存留的習慣。我突然覺得電影最後的那一吻變得精彩起來，那音樂、那構圖讓人陶醉，那是兩個相愛的個體，在分享愛情的幸福。
是不是當下的我們被愛情的框架限定得太死以至於不懂得陶醉了？原來愛情的圈套在繞過七分之一個世紀之後重回王家衛之手時，我們已經不適應王氏定律了。我倒是更喜歡電影中另一個鏡頭，Natalie Portman扮演的女賭徒和Norah Jones扮演的女主角分別駕車在寬大的荒野公路上揮手拜拜，那份自信和灑脫的神情浸染在土黃色的遼闊背景中，竟然讓我憧憬。想來，它是整部戯中離俗套最遠的片斷。
逆水行舟
閑逸生活是懶惰的借口，偶爾一抬頭，便驚訝於大千世界的五彩繽紛，偶爾記一筆，便有了這里的故事。nishuixingzhou@gmai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