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明和尚既已圆寂,广济寺内外的佛门弟子,顿时陷入了极度的哀痛之中。按照佛教的说法,凡是希望圆寂大师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均不应嚎陶大哭,而只能为之默念“南无阿弥陀佛”的圣号,以便得到佛的接引。尽管寺内没有哭声,但仍令人倍感云雾凄凉,西方丈院内,诚是:小圃黄花枝上老,秋风落叶伴哀容。
现明和尚一直在三学堂戒台后边的西方丈院北屋里间养病,直至沉疴不起,最后就圆寂在此。因此,他的弟子们都云集在这里商议如何发送自己的得法恩师。决定先由广济寺方丈、继席法徒显宗、广济寺监院宽瑞、现明和尚的另一接法弟子、法源寺方丈梵月、法源寺退居方丈天文、京西妙峰山碧霞
未几,正式组成了以江朝宗、夏莲居、周肇祥为首的北京广济寺现明长老圆寂法事委员会,并发出了一份铅印的《中兴弘慈广济寺现明长老哀启》。
此相当于旧时民间常见的报丧文告--讣闻。共发出两千余份。
《哀启》是一册黑蓝色封面,古式线装的书,其款式横为
旧时,俗家落了丧事,其孝属必“遵礼成服”,以表孝意和哀思。僧家也不例外。现明圆寂后,法事筹备会首先要求他的弟子、常住僧众按佛教仪轨于现和尚大殓之前一体成服。旧时,俗家为亡亲服孝,以白色为主。僧人则是以灰色为主,灰袍、灰腰带、灰帽、灰鞋。但制作孝服用的灰布,不是市上卖的普通灰布,而是极粗的白布,放在盛有煤末子水缸内,染成黑灰色,染的深浅不均,成为名符其实的“坏色”。现明和尚的继席法徒们的灰孝袍子袖口、衣襟开启、底摆都是毛边的,形成我国古代民间五种服制当中的“斩縗”。
现明和尚的衣殓和大殓都是在戒台后边西方丈院正厅举行。出家人的殓衣与俗家人不同。现明和尚的殓衣是根据佛教的成例,享受大德高僧的优礼。上衣为五件,贴身的是黄色衬褂,黄色小棉袄,加上黄外罩,黄大棉袄,外罩大黄袍。下身紧里边是衬裤,黄棉裤,黄裤罩,黄色绒绳的腰带。脚上是黄布袜子,高底大坡边,虎鼻子单脸僧鞋,大口,沿紫边。头枕一尺余的圆柱形黄色枕头,两边堵头刺绣着九品莲台。立面绣着轮、螺、伞、盖、花、罐、鱼、长的八吉祥图案。身下为黄棉褥,亦绣有八吉祥图案,与枕头上的图案配套。身上为黄衾单,最上边是黄绫红色梵文的陀罗经被。袍袖内放着他本人受戒时的戒牒,作为进入极乐世界的凭证。由接法弟子给他左手里放一股上档龙涎香。表示对恩师最后供养的一炷真香;再给他右手放一挂十八子佛珠,给他脖子上挂一串菩提子佛珠,但没有非可燃物的“结珠”(一串佛珠为108颗,每27颗中间有一磁、料、宝石等“结珠”),主要是怕将来荼毗(火化)后,筛骨灰时与留下的坚固子、舍利花相混淆。
衣殓后,举行了开光仪式。俗家是开眼、开耳、开口;佛家只开眼光,与给佛像开光的仪式大体上一致,由一个小沙弥在院内用铜镜子将阳光反射至西方丈室内现明和尚的眼上,由继席法徒显宗以棉花球蘸净水擦试,再由主持开光的法师边执手印,边持咒,边洒甘露水,最后,以振铃收法。
佛教徒的殓具谓之“龛”,表示以证佛位。用棺材的谓之“躺龛”;用特制佛龛形式的谓之“坐龛”。后者为佛教正宗殓具。现明和尚生前抱病时,他的弟子们就都争先恐后地募缘集金,为他准备了极为豪华的殓具。